課程,不是跑道,而是旅程:《後現代課程觀》批判閱讀筆記

——從艾波的課程意識型態批判,到多爾的後現代課程哲學,再到農場的開放性學習

---

摘要

威廉·多爾(William E. Doll)的《後現代課程觀》,是課程理論最重要的典範轉移著作之一。多爾最核心的主張是:現代課程,以「跑道」的隱喻為基礎——預先設定好終點(標準化的學習目標),讓孩子,以統一的速度,跑向那個終點——那個設計,源自泰勒(Tyler Rationale)的目標導向課程理論,背後是笛卡兒-牛頓宇宙觀(Cartesian-Newtonian Worldview)的決定論思維。後現代課程,以「豐富性(Richness)、遞迴性(Recursion)、關聯性(Relations)、嚴謹性(Rigor)」的「4R」框架,取代泰勒的目標導向課程——讓課程,成為一個開放的、複雜的、以對話和意義建構為核心的旅程。 對 i-29 Lab,這本書,是繼艾波的課程意識型態批判之後,最重要的「課程設計哲學的正面建構」。


課程,不是跑道,而是旅程:《後現代課程觀》批判閱讀筆記

——從艾波的課程意識型態批判,到多爾的後現代課程哲學,再到農場的開放性學習

一、前言:從「課程是意識型態選擇」到「課程應該如何被設計」

讀完艾波的《意識型態與課程》,我帶著「課程,從來不是中立的——那些被教的,和那些不被教的,都是政治決定」和「農業文化知識,是台灣課程的被沉默的知識——種子教室,是課程政治學的反制行動」的批判課程政治學框架,重新審視了教育生涯中的課程設計。

那個審視,帶來了一個從「批判(那是錯的)」走向「建設(那應該是什麼樣子)」的重要問題:

如果升學主義的目標導向課程,有其意識型態問題——那麼,一個更公正、更真實的課程,應該以什麼樣的哲學框架,被設計?

那個問題,讓我想起了多爾(William E. Doll)的《後現代課程觀》——一本不只批判現代課程的問題,而且積極地,以後現代哲學(混沌理論、複雜性科學、普利高津的耗散結構理論)為基礎,設計一個更豐富、更有活力的課程哲學框架的著作。

艾波,讓我,看見課程的問題所在;多爾,讓我,看見課程可能的樣子。


二、筆記本體

1. 書籍資訊

  • 書名:《後現代課程觀》(原書名:A Post-Modern Perspective on Curriculum
  • 作者: 威廉·多爾(William E. Doll, 1931-2017)——美國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學教育學院榮譽退休教授;課程理論的後現代轉向最重要的推動者;以普利高津(Prigogine)的耗散結構理論(Dissipative Structure Theory)和複雜性科學(Complexity Science),建立後現代課程哲學框架
  • 年份: 1993年(英文原版),1999年(中文版)
  • 閱讀時間: 研究所時期;2026年5月重讀
  • 為何重讀: 艾波,讓我以批判意識,看見現代課程的意識型態問題;多爾,讓我以後現代課程哲學,看見課程可能的正面設計——讓批判(艾波),和建構(多爾),產生完整的課程哲學對話。

---

2. 核心命題

現代課程,以泰勒理性(Tyler Rationale)——預先設定學習目標、設計達成目標的課程、評量目標達成程度——作為課程設計的核心框架,那個框架,背後是「笛卡兒-牛頓宇宙觀」的決定論思維:宇宙,是可以被預測的、可以被控制的、可以被分解成獨立的部分,分別研究的——讓課程,以「跑道(Race Course)」的方式,預先設定好終點,讓孩子,以統一的速度,跑向那個終點。 後現代課程,以「複雜性理論(Complexity Theory)」——系統,不是可以被預測和控制的,而是在開放的、混沌的相互作用裡,產生湧現(Emergence)——取代那個決定論思維:讓課程,從「封閉的、以終點為導向的跑道」,走向「開放的、以意義建構為核心的旅程」——以「豐富性(Richness)、遞迴性(Recursion)、關聯性(Relations)、嚴謹性(Rigor)」的4R框架,設計那個旅程。

---

3. 重要概念

  • 泰勒理性(Tyler Rationale)的批判: 多爾論析,拉爾夫·泰勒(Ralph Tyler)1949年的《課程與教學的基本原則》(Basic Principles of Curriculum and Instruction),以「目標→課程→評量(Objectives → Learning Experiences → Evaluation)」的線性框架,成為20世紀最主導的課程設計模型——那個模型,讓課程,以「跑道」的方式運作:預先設定終點(標準化的學習目標),設計通往那個終點的路線(課程),然後,評量孩子,是否到達了終點(標準化測驗)。那個設計,產生了台灣的升學主義課程文化。
  • 笛卡兒-牛頓世界觀(Cartesian-Newtonian Worldview): 多爾論析,泰勒理性,背後是笛卡兒(把世界,分解成獨立的、可分析的部分)和牛頓(宇宙,以可預測的因果規律,運作)的世界觀——那個世界觀,讓課程,以「把知識,分解成獨立的學科(語文、數學、自然、社會);讓每一個學科,以可預測的、線性的方式,從簡單到複雜,被教授」的方式,被組織——那個組織,讓學習,失去了學科之間的關聯性(Relations),也失去了學習過程裡,意義自發湧現(Emergence of Meaning)的可能性。
  • 後現代課程的4R框架: 多爾論析,後現代課程,需要以四個互補的標準,取代泰勒理性的「目標達成」評估框架:
    • 豐富性(Richness): 課程,需要有足夠的「深度和複雜性」——不以簡化的、容易被標準化測驗評量的知識,取代複雜的、有多層詮釋可能性的真正知識;課程,需要「足夠豐富,以激發探索」。
    • 遞迴性(Recursion): 課程,需要讓學習者,「回到」同一個概念、問題或主題——不以線性的、一次性的方式,把知識,傳遞給學習者,然後,繼續前進到下一個知識點;而以「遞迴(Recursion)」的方式,讓學習者,每一次回到同一個概念,都以更豐富的理解,產生新的洞見——讓課程,以螺旋上升(Spiraling Upward),而不是線性前進(Moving Forward),的方式,深化學習。
    • 關聯性(Relations): 課程,需要讓知識,在學科之間、在知識和個人經驗之間、在知識和文化脈絡之間,產生真實的關聯——不以學科分科,把知識,切割成相互隔離的孤島;而以「跨科的關聯(Interdisciplinary Relations)」,讓學習,產生整合的、有意義的理解。
    • 嚴謹性(Rigor): 課程,需要以「開放的嚴謹(Open Rigor)」——不以「閉合的嚴謹(Closed Rigor——只有一個正確答案,任何偏離,都是錯誤)」,評估學習;而以「讓多元詮釋,以嚴謹的論析和証據,產生更深刻的理解」,作為學習的嚴謹性標準。
  • 湧現(Emergence): 多爾,引用普利高津的耗散結構理論(Dissipative Structure Theory)——複雜系統(如:班級的學習動態),在開放的、和環境的能量交換裡,產生「湧現——那些,在線性的因果分析裡,無法被預測的新的複雜結構和意義」——讓課程,為那個湧現,保留足夠的開放性(而不是以預設的學習目標,封閉那個湧現的可能性)。
  • 變革性課程(Transformative Curriculum): 多爾論析,後現代課程,以「變革性(Transformative)」取代「傳遞性(Transmissive)」——學習,不只是「接收和記憶已有的知識」,而是「在學習的過程,以知識和個人的互動,產生對知識和自我的共同轉化」——讓課程,從「銀行式教育(弗雷勒的批判)」,走向「變革性的對話(Transformative Dialogue)」。
  • 教師的角色:課程中的主角(Teacher as Player in the Curriculum): 多爾論析,在後現代課程裡,教師,不是「課程的傳遞者」,而是「課程的共同建構者(Co-Constructor of Curriculum)」——教師,和學生,在課程的旅程裡,共同探索,產生共同的意義建構——那個角色轉換,讓教師,成為「有積極參與的課程主角」,而不只是「課程設計者(外部力量)的執行者」。

---

4. 論證結構

前提 → 泰勒理性(目標→課程→評量的線性框架),是20世紀最主導的課程設計模型——它,讓課程,以「跑道」的方式運作:預先設定終點,設計路線,評量是否到達終點。那個模型,背後是笛卡兒-牛頓的決定論世界觀——宇宙,是可以被預測和控制的,所以,學習,也應該是可以被預測和控制的。

推論 → 但多爾論析,那個決定論世界觀,已經被20世紀的科學(混沌理論、複雜性科學、普利高津的耗散結構理論),根本性地超越——複雜系統,不是可以被完全預測和控制的;它,在開放的、和環境的相互作用裡,產生無法預測的湧現。因此,課程,如果要真實地反映知識的本質(知識,是複雜的、動態的、開放的),需要以後現代的複雜性思維,取代泰勒理性的決定論思維。

結論 → 因此,後現代課程,以4R(豐富性、遞迴性、關聯性、嚴謹性)框架,取代泰勒的目標達成評量框架——讓課程,從「封閉的、以終點為導向的跑道」,走向「開放的、以意義建構為核心的旅程」——讓學習,以「意義的湧現(Emergence of Meaning)」,而不是「目標的達成(Achievement of Pre-Set Goals)」,作為課程的核心動力。

---

5. 隱含假設

  • 假設一: 多爾的後現代課程框架,隱含了「學習者(孩子),有足夠的認知能力和動機,在開放的、複雜的課程環境裡,產生有意義的意義建構(Meaningful Sense-Making)」的假設——那個假設,在某些孩子(特別是那些,在基礎知識的積累,仍然需要更多結構性支持的孩子),可能需要以「基礎知識的結構性學習+ 後現代課程的開放性探索」的雙層設計,才能產生真正的學習效益——完全的後現代開放性,可能讓某些孩子,在缺乏基礎的情況下,產生「學習的漂流」,而不是「意義的湧現」。
  • 假設二: 多爾的後現代課程,以「教師,是課程的共同建構者」為前提——那個前提,隱含了「教師,有足夠的課程設計能力、學科深度和後現代課程哲學的理解,才能在開放的課程環境裡,有效地引導意義的建構」的假設——在台灣的偏鄉學校(師資流動率高、許多教師,以傳統的泰勒理性訓練,進入教學),那個前提,可能需要大量的教師專業發展投入,才能被滿足。
  • 假設三: 多爾的4R框架,以「課程,應以豐富性和開放性,取代標準化和封閉性」的假設,和台灣的升學制度(以標準化考試,評量學習成果),產生根本性的制度張力——在那個張力下,多爾的後現代課程,只有在「制度的縫隙裡——如:農場的種子教室、學校本位的彈性課程)」,才能以相對完整的形式,被實踐,而無法在整個台灣的正式課程體制,被系統性地實施。

---

6. 批判評估

具備說服力之處:

多爾最重要的貢獻,在於他,以嚴謹的科學哲學基礎(普利高津的耗散結構理論、複雜性科學),讓「後現代課程」,不只是「哲學的宣告(讓課程更開放更豐富)」,而是「有複雜性科學支撐的課程設計框架」——讓後現代課程,有了比「感動人心的教育理想」,更嚴謹的理論基礎。

「4R框架(豐富性、遞迴性、關聯性、嚴謹性)」,是這本書對 i-29 Lab 的 Beein' Farm 農場教育設計,最直接有用的課程設計工具——讓農場的種子教室,以4R的框架,被系統性地設計,而不只是「讓孩子,來農場,有有趣的體驗(感官的即時滿足)」。

需要誠實面對的不足:

第一,多爾的後現代課程,以「複雜性科學(普利高津的耗散結構理論)」,作為課程設計的科學基礎——那個類比(從物理化學的耗散結構,到課程設計的複雜性),有其啟發性;但也面臨「跨學科類比(Cross-Disciplinary Analogy)的過度延伸」的風險——物理化學的耗散結構理論,適用於人類學習的動態,並不是自明的,需要更謹慎的論析。

第二,多爾,相對較少論析「如何在台灣的升學制度框架下,系統性地實踐後現代課程(在標準化考試仍然是主要的社會流動機制的情況下,如何讓4R框架,以可行的方式,進入日常課堂)」的具體策略——讓後現代課程,在台灣的制度脈絡,仍然更像「制度縫隙裡的實踐」,而不是「系統性的課程改革藍圖」。

---

7. i-29 深度連結

Thinkin' Library ——《生命,是最長的學期》:後現代課程觀,讓教育生涯的敘事,有了「課程設計哲學的自我評鑑」框架

多爾的「4R後現代課程框架」,讓《生命,是最長的學期》有了一個最重要的「課程設計哲學的敘事自我評鑑」工具:

在三十七年的教育生涯裡,我所設計和推動的課程,以多爾的4R框架,如何被審計?

  • 豐富性(Richness)的自我評鑑: 教育生涯中的課程,有足夠的「深度和複雜性(以激發孩子的真正探索)」,還是,只有足夠的「簡化(以應付標準化考試)」?
  • 遞迴性(Recursion)的自我評鑑: 教育生涯中的課程,讓孩子,以「螺旋上升(每一次回到同一個概念,都以更豐富的理解)」的方式,深化學習,還是,以「線性前進(每一個知識點,只被教一次,然後繼續前進)」的方式,讓知識,在孩子的理解裡,只是淺淺的印記?
  • 關聯性(Relations)的自我評鑑: 教育生涯中的課程,讓知識,在學科之間、在知識和農業文化之間,產生真實的關聯(王彥嵓的小農雜學力的多爾版),還是,讓知識,以學科分科,被隔離在孤立的學科孤島?
  • 嚴謹性(Rigor)的自我評鑑: 教育生涯中的評量,讓孩子,以「多元詮釋的嚴謹論析」,產生更深的理解,還是,讓孩子,以「唯一正確答案的封閉嚴謹」,產生考試成績?

Beein' Farm ——《當校長遇見農場》:農場,是4R後現代課程最自然的實踐場域

多爾的「4R後現代課程框架」,讓 Beein' Farm 的農場,有了一個令人驚喜的「後現代課程的自然實踐場域(Natural Setting for Post-Modern Curriculum Practice)」的意義:

農場,天然地,就是一個4R後現代課程的最完整的實踐場域:

  • 豐富性(Richness): 農場,以其真實的農業生命複雜性(土壤微生物的生態、植物的生長周期、氣候的影響、農業病蟲害的生物防治),提供了比任何教科書,都更豐富的、有無數詮釋可能性的學習材料——「那株番茄,為什麼葉子變黃了?」,是一個真正豐富的農場學習問題,可以從植物營養學、土壤科學、農業生態學、氣候學等多個角度,產生豐富的探索。
  • 遞迴性(Recursion): 農場,以季節的循環(春播、夏長、秋收、冬藏),產生天然的遞迴——孩子,每一個季節,回到農場,以更豐富的農業理解(上一個季節的體驗),重新看待農場的生命,產生螺旋上升的農業文化理解。
  • 關聯性(Relations): 農場,讓知識,在語文(農場日誌)、數學(測量和計算)、自然(農業生態學)、社會(農業文化歷史)之間,產生真實的跨科關聯(王彥嵓的小農雜學力的多爾哲學基礎)。
  • 嚴謹性(Rigor): 農場,以「讓孩子,以農業的真實挑戰(為什麼農場的土壤,讓番茄長得不好?),產生多元的、有農業知識支撐的詮釋(多元詮釋的嚴謹論析)」,取代「唯一正確答案的農業知識測驗(封閉的嚴謹性)」——讓農場的評量,成為後現代課程嚴謹性的最自然的實踐。

Kreatin' Studio ——《讀萬卷書之後》:後現代課程觀,讓批判閱讀筆記,有了「課程設計哲學」的知識傳遞深度

多爾的《後現代課程觀》,讓 Kreatin' Studio 的知識傳遞,有了一個最重要的「課程設計哲學(從批判到建構)」的完整框架:

《讀萬卷書之後》,在「課程設計」的知識傳遞,需要「艾波(課程的意識型態批判)+ 多爾(後現代課程的正面設計)」的雙重框架,才能提供台灣教育工作者,一個「從識別問題(艾波)到設計解方(多爾)」的完整課程哲學指引。 只有艾波,沒有多爾,讓批判,停留在識別的層次;只有多爾,沒有艾波,讓設計,缺乏批判的政治意識——兩者合在一起,讓台灣的課程改革,有了「批判政治意識(艾波)+ 後現代設計框架(多爾)」的完整哲學基礎。

---

三、批判分析

問題一:多爾的4R框架,如何在台灣的升學制度框架下,以可行的方式,進入教育實務的日常課程?

多爾的4R框架,在台灣的制度脈絡,面臨「升學考試仍然是主要的社會流動機制」的制度張力——以下是在那個張力下,讓4R以可行的方式,進入教育實務日常課程的具體策略:

豐富性(Richness)的在地化實踐:

以「農場的真實問題(為什麼這塊土壤,讓番茄長得不好?)」作為課程的入口,讓學習,從「豐富的真實問題(Rich Real Questions)」開始,而不是從「簡化的教科書知識(Simplified Textbook Knowledge)」開始——那個入口,讓課程,有了足夠的豐富性,以激發孩子的真正探索。

遞迴性(Recursion)的在地化實踐:

以「農場的季節性學習(每一個季節,以新的農業視角,重新看待農場的生命)」,設計種子教室的遞迴結構——讓孩子,不只在春天,有一次種植體驗,而是在四個季節,都以新的農業理解,回到農場,產生螺旋上升的農業文化學習。

關聯性(Relations)的在地化實踐:

以「小農雜學力(王彥嵓)的跨科整合設計」,讓農場的農業體驗,和語文(農場日誌)、數學(農場的數學計算)、自然(農業生態)、社會(農業文化歷史)產生真實的跨科關聯——讓多爾的「關聯性(Relations)」,以賴秋江和王彥嵓的在地實踐智慧,在台灣的學校課程,被具體地實踐。

嚴謹性(Rigor)的在地化實踐:

以「農場日誌(孩子,以自己的語言,記錄農場的觀察、問題和詮釋)+ 農場的共同討論(孩子和老師,共同以農業知識,論析農場問題的多元詮釋)」,讓農場的學習,有多爾意義上的「開放的嚴謹(Open Rigor——多元詮釋,配合嚴謹的農業知識論析)」,而不是「封閉的嚴謹(Closed Rigor——唯一正確的農業知識測驗答案)」。

問題二:多爾的「湧現」,如何和龍樹的「緣起(Pratītyasamutpāda)」產生東西方哲學整合?

那個問題,是 i-29 Lab 的知識體系,最令人驚喜的東西方哲學整合之一:

多爾的「湧現——複雜系統,在開放的、和環境的相互作用裡,產生無法從個別部分,預測的新的複雜結構和意義」,和龍樹的「緣起(Pratītyasamutpāda)——所有的事物,都是在相互依存的條件下,產生,沒有任何事物,可以獨立地存在」,在「相互依存的產生,產生了無法以線性因果,完全預測的新的可能性」這個核心上,產生了驚人的東西方哲學共鳴:

  • 多爾(複雜性科學): 複雜系統(班級的學習動態),在開放的相互作用裡,產生「湧現——那些,在預設的課程目標裡,無法預先被規定的新的意義和理解」
  • 龍樹(佛教哲學): 所有的事物,在緣起的相互依存裡,產生——「空性(Śūnyatā)——沒有固有本質(正是因為,課程,沒有固有的、正確的形式(Svabhāva of Curriculum),所以,課程,可以在每一次師生的相互作用裡,以湧現的方式,產生新的可能性)」

那個整合,讓農場的種子教室,以多爾的「後現代課程(以4R框架,讓學習,以湧現的方式,產生意義)」和龍樹的「緣起性空(以相互依存和無固有本質,讓課程,在每一次師生和農場的相互作用,產生新的意義湧現)」的東西方哲學整合,有了最深的哲學基礎。

問題三:多爾的「遞迴性(Recursion)」,如何在 Beein' Farm 的農場教育,以最具體的方式,被實踐?

多爾論析,「遞迴性(Recursion)——讓學習者,每一次回到同一個概念,都以更豐富的理解,產生新的洞見——讓課程,以螺旋上升(Spiraling Upward),而不是線性前進(Moving Forward),的方式,深化學習」,在農場教育,有一個最具體的「季節遞迴設計(Seasonal Recursion Design)」:

Beein' Farm 的季節遞迴課程設計:

  • 春(播種的遞迴): 孩子,第一次,把種子,按進土壤——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只有最初的好奇和期待(課程的起點)
  • 夏(生長的遞迴): 孩子,回到農場,以「我,種了那株植物」的農業所有感,觀察植物的生長——他,以上一個季節(播種)的記憶,重新看待農場,產生新的農業理解(第一次遞迴)
  • 秋(採收的遞迴): 孩子,採收那株植物,以採收的體驗,重新看待整個「從種子到餐桌」的農業循環——他,以春天播種和夏天照顧的記憶,產生「我,完成了一個完整的農業生命循環」的深刻理解(第二次遞迴)
  • 冬(反思的遞迴): 孩子,以農場日誌,回顧整個農業年的體驗——他,以整個春夏秋的農業記憶,產生對農業文化最深刻的整合理解(第三次遞迴,螺旋上升到最高)

那個「季節遞迴設計」,讓農場的種子教室,成為多爾意義上最完整的「後現代遞迴課程(Post-Modern Recursive Curriculum)」的自然實踐。


四、思想卡片

---

卡片 #1

標題:「課程,不是跑道,而是旅程——農場,是後現代課程最完整的旅程地圖」

內容:

多爾最核心的「課程隱喻的後現代轉換(Post-Modern Metaphor Shift of Curriculum)」洞見:「Course(課程)」這個英文單字,同時意味著「跑道」和「旅程(Journey)」——現代課程,以「跑道」的隱喻,把課程,設計成「有預設終點(學習目標)的線性路徑(Linear Path to Pre-Set Destination)」;後現代課程,以「旅程」的隱喻,把課程,設計成「開放的、充滿意外驚喜和意義湧現的探索(Open Journey Full of Surprises and Emerging Meanings)」。 那個隱喻的轉換,不只是語言的改變,而是整個課程哲學的根本性轉換——從「封閉的、可預測的、由外部設計者設定終點的跑道」,走向「開放的、充滿湧現可能性的、由師生共同創造的旅程」。

農場,是那個後現代課程「旅程隱喻」最完整的實踐場域:

在農場的種子教室,沒有預設的「終點(Learning Destination)」——我,不知道,孩子,把種子按進土壤的那一刻,會在他的心裡,種下什麼;我,不知道,那株番茄,會在孩子的學習旅程裡,產生什麼意義湧現(Emergence of Meaning)。 農場,讓課程,以「旅程(而不是跑道)」的方式,被孩子,體驗——充滿驚喜(意料之外的農業發現)、充滿挑戰(植物的死亡、天氣的不確定)、充滿意義湧現(孩子,在農場,以完全個人的、無法被預設的方式,產生對農業文化的獨特理解)。

來源:《後現代課程觀》威廉·多爾

延伸:

這讓我想起弗蘭克《向生命說 Yes》的「意義,不是被設計出來的,而是在真正地為了某個比自我更大的東西而行動時,自然地湧現」;多爾論析的「課程,以旅程的方式,讓意義,以湧現的方式,產生(而不是以跑道的方式,讓孩子,達成預設的意義目標)」,和弗蘭克論析的「意義,不是被設計,而是自然地湧現」,在「真正的意義(學習意義)和真正的幸福(eudaimonia,穆勒的高等快樂),都不是以目標,被追求,而是在開放的、真實的探索裡,自然地湧現」這個核心上,產生了深刻的哲學共鳴。

關聯:

👉 最強關聯——梅多斯《系統思考》

為什麼連結? 梅多斯論析,「複雜系統(Complex Systems),不是可以被完全預測和控制的——它,以回饋迴路(Feedback Loops)和相互依存的複雜結構,產生無法從線性因果,預測的行為(System Behavior Beyond Linear Causality);改變系統,不是以設定目標,然後線性地追求那個目標(那是泰勒理性的系統設計思維),而是以改變系統的相互依存結構,讓系統,自然地產生更好的動態(讓系統,以湧現的方式,產生新的可能性)」;多爾論析,「後現代課程(以複雜性科學,取代泰勒理性的線性目標設計),讓課程,以開放的、相互依存的師生對話,產生意義的湧現——不以預設的學習目標(線性的因果設計),而以豐富的、遞迴的、關聯的課程設計,讓學習,自然地產生意義(讓課程,以系統的複雜性動態,產生湧現)」。兩者,共同指向「課程設計(多爾的4R)= 系統設計(梅多斯的複雜性思維)——以開放的、相互依存的課程結構(4R),讓學習,以複雜系統的動態,產生意義的湧現(而不是以線性的、封閉的目標追求,產生可預測但淺薄的學習成果)」。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讓我理解:Beein' Farm 的農場,在梅多斯和多爾的共同框架下,最重要的「後現代課程設計功能」,是「讓農場,成為一個複雜系統(複雜的農業生態 + 複雜的師生動態 + 複雜的農業文化關聯),讓孩子,在那個複雜系統的相互作用裡,產生無法被預設的意義湧現(Emergence of Agricultural Cultural Meaning)」——而不是「讓孩子,在農場,以線性的課程目標(你,在今天的種子教室,需要學習三個農業知識點),被評量」。

---

輔助關聯一(補充維度)——尼爾《夏山學校》

為什麼連結? 尼爾論析,「孩子,天生就有向善和向好奇的本性——教育,最大的問題,是成人,以強制和目標,壓制了那個天生的探索本性(Natural Exploratory Nature);夏山,給孩子,真正的自由,讓孩子,以自己的節奏,探索自己的學習旅程(而不是以外在設定的跑道,被強制前進)」;多爾論析,「後現代課程,以旅程(而不是跑道),讓學習,以孩子的意義湧現為核心——那個旅程,產生了尼爾意義上的『孩子以自己的節奏,探索自己的天生好奇』的學習空間」。兩者,共同指向「後現代課程(多爾的旅程)= 夏山的自由(尼爾的學習旅程)——兩者,都讓孩子,從外在設定的學習終點(跑道 / 課表),走向孩子自己的意義湧現(旅程 / 天生好奇的探索)」——多爾,以複雜性科學,提供「為什麼讓孩子,以旅程探索,產生更豐富的學習(複雜系統的湧現)」的科學基礎;尼爾,以教育哲學,提供「為什麼讓孩子,以自由探索,產生更真實的發展(天生向善的本性)」的人性基礎。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補充了一個維度:多爾的「後現代課程旅程(複雜性科學的課程設計)」,在尼爾的框架下,有了「人性哲學的根基(孩子,天生有探索的本性,後現代課程,讓那個本性,有開放的空間,湧現)」——讓農場的種子教室,以「多爾的4R設計(豐富、遞迴、關聯、嚴謹)」保有足夠的課程結構(讓學習,不漂流),同時以「尼爾的自由(讓孩子,以自己的好奇,主導農場的探索方向)」保有足夠的開放性(讓意義,以湧現的方式,產生)——讓農場教育,在「後現代的開放性(多爾)+ 夏山的自由(尼爾)」之間,找到最有活力的課程動態。

---

輔助關聯二(反向證據)——葛拉塞《沒有失敗的學校》

為什麼連結? 葛拉塞論析,「孩子,有三個基本心理需要:愛和歸屬感(Love and Belonging)、能力感(Competence)、自由(Freedom)——課程,需要同時滿足那三個需要,才能產生真正的學習動力;完全開放的課程(如:多爾的後現代旅程),如果沒有提供足夠的『能力感(Competence Scaffolding)』,讓孩子,在開放的探索裡,仍然感受到自己有能力完成某些事,可能產生學習的漂流(Learning Drift)——讓孩子,在沒有足夠基礎知識的情況下,在複雜的課程旅程裡,產生迷失(而不是意義的湧現)」;多爾的4R後現代課程,如果沒有以葛拉塞的「能力感設計(Competence Scaffolding)」,提供足夠的學習支架,可能讓某些孩子(特別是那些,基礎知識仍然需要更多結構性支持的孩子),在後現代的開放性裡,產生學習漂流。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提供了反向證據:多爾的4R後現代課程框架,是重要的課程設計哲學;但以葛拉塞的「能力感設計」,需要配合「在農場的開放性探索(多爾的旅程)之前,提供孩子,足夠的農業基礎知識學習支架(葛拉塞的能力感設計——讓孩子,在農場,以一定的農業基礎知識,產生有意義的探索,而不是在缺乏基礎的情況下,在農場的複雜性裡,產生迷失)」——讓農場的種子教室,以「基礎農業知識的學習支架(葛拉塞)+ 後現代農業探索的開放性(多爾)」的雙層設計,產生最有效的後現代農業文化學習。

---

卡片 #2

標題:「遞迴性,讓學習螺旋上升——農場的四季,是後現代課程最完整的遞迴結構」

內容:

多爾最重要的「遞迴性(Recursion)」課程設計洞見:現代課程,以「線性前進(Linear Progression)」為核心設計原則——教了「加法」,然後教「減法」,然後教「乘法」——每一個知識點,只被教一次,然後,繼續前進到下一個知識點。那個設計,讓孩子,對每一個知識點,只有「淺薄的、一次性的理解(Shallow, One-Time Understanding)」,而沒有「深刻的、累積性的理解(Deep, Cumulative Understanding)」。

後現代課程,以「遞迴性(Recursion)」,取代「線性前進」——讓孩子,「回到(Return to)」同一個概念、問題或主題,每一次,都以更豐富的理解,產生新的洞見——讓學習,以「螺旋上升(Spiraling Upward)」,而不是「線性前進」,的方式,產生真正的深度理解。

農場的四季,是那個「遞迴性」最自然的實踐結構:

孩子,在春天的農場,把種子,按進土壤——那是第一層的農業文化理解:「種子,需要土壤、水分和陽光,才能發芽(農業的基本緣起)」。

孩子,在夏天的農場,回來,以「我,種了那株植物」的農業所有感,觀察植物的生長——那是第二層的農業文化理解(第一次遞迴):「農業,需要持續的照顧(農業勞動的業力積累);農場的生命,有它自己的節奏(農業的無常)」。

孩子,在秋天的農場,採收,以採收的體驗,重新看待整個農業循環——那是第三層的農業文化理解(第二次遞迴,螺旋上升到更深):「農業,是一個從種子到餐桌的完整生命循環(一步蔬果的遞迴理解);農夫的勞動,在那個循環的每一個環節,都是不可或缺的(農業工作的尊嚴,桑德爾的洞見)」。

來源:《後現代課程觀》威廉·多爾

延伸:

這讓我想起薩古魯《業力》的「業力,是記憶的積累——以持續的有意識行動,在每一次的回到(Returning to),積累更豐富的農業文化業力(農業文化學習的遞迴積累)」;多爾的「遞迴性(每一次回到同一個概念,都以更豐富的理解,產生新的洞見)」,和薩古魯的「業力(每一次有意識的農業行動,積累更豐富的農業文化業力)」,在「持續的、遞迴的回到(Persistent, Recursive Returning),產生螺旋上升的深度理解(Deep Understanding through Cumulative Recursion)」這個核心上,產生了深刻的課程哲學共鳴。

關聯:

👉 最強關聯——諾丁斯《教育哲學》

為什麼連結? 諾丁斯論析,「關懷關係(Care Relations)——真正的教育,以真實的師生關係,讓學習者,在被真正地看見和接納的關係裡,發展;那個關係,不是一次性的(一堂課的師生互動),而是持續的、遞迴的(老師,持續地看見同一個孩子,每一次,都以更豐富的理解,回應那個孩子的成長)」;多爾論析,「遞迴性(Recursion)——讓學習者,每一次回到同一個概念,以更豐富的理解,產生新的洞見;讓老師,每一次回到同一個孩子(持續的關懷關係),以更豐富的理解,回應那個孩子的學習旅程(讓關懷關係,以遞迴的方式,深化)」。兩者,共同指向「關懷關係(諾丁斯),以遞迴性(多爾),產生最深刻的教育效益——老師,持續地、遞迴地,看見同一個孩子(以更豐富的理解,回到那個孩子),讓關懷,以螺旋上升的方式,產生最深的教育關係(Deep Educational Relationship through Recursive Care)」。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讓我理解:農場的種子教室,在諾丁斯和多爾的共同框架下,最重要的「後現代遞迴課程設計(Post-Modern Recursive Curriculum Design)」,是「讓孩子,以四季的遞迴(多爾),在同一個農場,以更豐富的農業理解,螺旋上升;同時,讓農場教育者(退休校長),以遞迴的關懷(諾丁斯),每一次,都以更豐富的理解,回到每一個孩子,看見他在農場旅程裡,最新的農業文化理解湧現」——讓農場,成為「後現代遞迴課程(多爾)+ 關懷的遞迴關係(諾丁斯)」的最完整的整合實踐場域。

---

輔助關聯一(補充維度)——卡巴金《正念的感官覺醒》

為什麼連結? 卡巴金論析,「初心(Beginner's Mind)——以好像這是第一次,看待每一個當下的體驗(而不是以習慣性的記憶,自動地定義那個體驗)」;多爾論析,「遞迴性(Recursion)——讓學習者,每一次回到同一個概念,都以更豐富的理解,產生新的洞見(而不是以第一次學到的理解,自動地定義那個概念)」。兩者,在「每一次的回到(Recursive Returning),都是一個全新的相遇(Fresh Encounter)——以初心(卡巴金),而不是以習慣性的記憶(自動駕駛),回到同一個農場(多爾的遞迴性)」這個核心上,產生了深刻的正念課程哲學共鳴。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補充了一個維度:多爾的「遞迴性(每一次回到,都以更豐富的理解,產生新的洞見)」,需要以卡巴金的「初心(讓每一次回到農場,都是一個全新的相遇,而不是以第一次的農場記憶,自動地定義那次體驗)」作為正念的心理基礎——讓農場的四季遞迴設計(多爾),以初心正念(卡巴金)的覺察態度,產生真正的「每一次回到農場,都有新的意義湧現(螺旋上升的農業文化理解)」的後現代遞迴學習效益。

---

輔助關聯二(反向證據)——羅斯林《真確》

為什麼連結? 羅斯林論析,「基礎知識(Foundational Knowledge)的準確性,是一切有效的批判思考和探索的前提——如果沒有準確的基礎知識,遞迴性的探索(每一次回到同一個概念),可能積累的,是錯誤理解的強化(Recursive Reinforcement of Misconceptions),而不是豐富理解的螺旋上升(Spiraling Upward of Rich Understanding)」;多爾的「遞迴性(讓學習者,每一次回到同一個概念,以更豐富的理解,產生新的洞見)」,隱含了「每一次回到,產生更豐富的理解(而不是更深的誤解)」的假設——那個假設,需要「足夠的基礎知識的準確性(讓遞迴,產生的,是更豐富的正確理解,而不是更深的誤解的强化)」作為前提。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提供了反向證據:多爾的「遞迴性」,需要以羅斯林的「基礎知識的準確性」作為前提——農場的四季遞迴設計,需要確保「孩子,在每一次回到農場,以更豐富的農業知識(而不是積累的農業誤解),產生螺旋上升的農業文化理解」——那個確保,需要以「基礎農業知識的準確性設計(讓孩子,在遞迴之前,有足夠的農業基礎知識,讓遞迴,產生的,是豐富理解的螺旋上升,而不是農業誤解的深化)」作為農場後現代課程的重要設計前提。

---

卡片 #3

標題:「豐富性、遞迴性、關聯性、嚴謹性——4R,是農場種子教室最完整的後現代課程設計框架」

內容:

多爾最重要的「4R課程設計框架(4R Curriculum Design Framework)」實踐洞見:現代課程,以泰勒理性的「目標、課程、評量」三角架構(Tyler's Objectives, Learning Experiences, Evaluation Triangle),把課程,設計成一個「封閉的、可預測的、以目標達成為評估標準的跑道」;後現代課程,以多爾的4R框架,設計一個「開放的、以意義湧現為核心的旅程」。 4R,不是四個獨立的標準;它們,相互關聯,共同構成後現代課程的完整設計語言:

  • 豐富性(Richness)——激發探索的深度: 課程,需要「足夠豐富,以激發真正的探索(Rich Enough to Invite Real Exploration)」——農場,以其農業生命的真實複雜性,提供了比任何教科書,都更豐富的學習材料。
  • 遞迴性(Recursion)——螺旋上升的深化: 課程,需要讓學習者,以遞迴的方式,回到同一個概念,每一次,產生更深的理解——農場的四季,是那個遞迴最自然的結構。
  • 關聯性(Relations)——跨科的整合理解: 課程,需要讓知識,在學科之間、在知識和文化脈絡之間,產生真實的關聯——農場的小農雜學力,是那個關聯性最具體的台灣實踐。
  • 嚴謹性(Rigor)——開放的嚴謹: 課程,需要以「多元詮釋,配合嚴謹的論析和証據」的「開放的嚴謹(Open Rigor)」,取代「唯一正確答案的封閉嚴謹(Closed Rigor)」——農場日誌,配合農場的共同討論,是那個開放嚴謹最自然的評量設計。

來源:《後現代課程觀》威廉·多爾

延伸:

這讓我想起賴秋江《一步蔬果·小農雜學力》的「小農雜學力——農場,讓知識,在語文、數學、自然、社會之間,產生跨科關聯(多爾的關聯性);一步蔬果,讓學習,以完整的農業循環(播種→育苗→採收→食→還),產生遞迴性的農業文化理解(多爾的遞迴性);農場的真實農業挑戰,讓學習,有足夠的豐富性(多爾的豐富性);農場日誌和農場討論,讓學習,以開放的嚴謹,產生深刻的農業文化理解(多爾的嚴謹性)」;賴秋江的「小農雜學力」,是多爾的「4R後現代課程框架」,在台灣校園食農教育的最完整的在地實踐——兩者,是同一個「讓課程,從跑道走向旅程」的哲學,以「後現代課程理論(多爾)」和「台灣在地食農教育實踐(賴秋江)」兩個語言框架,的不同表述。

關聯:

👉 最強關聯——艾波《意識型態與課程》

為什麼連結? 艾波論析,「泰勒理性(讓課程,以目標導向的跑道,運作),是升學主義的課程意識型態最重要的工具——讓官方知識(以可考試的學科知識為核心),以線性的、可評量的方式,被傳遞,讓農業文化知識,以不可考試、不符合目標達成評估框架的原因,被系統性地沉默(Silenced by the Tyler Rationale)」;多爾論析,「後現代課程(以4R框架,取代泰勒理性),讓課程,從線性的跑道(封閉的目標達成),走向開放的旅程(豐富的意義湧現)——讓那些,在泰勒理性的封閉框架裡,被沉默的知識(農業文化知識、在地生態智慧),在後現代課程的開放性裡,有了自然的學習空間(因為,後現代課程,不以預設的考試目標,決定哪些知識值得被學習)」。兩者,共同指向「泰勒理性(艾波批判的課程意識型態工具),是農業文化知識被沉默的課程設計根源——後現代課程(多爾的4R框架),以開放性和豐富性,取代泰勒的目標達成框架,讓農業文化知識,在課程裡,重新有了湧現的空間」——讓4R農場課程設計(多爾),成為艾波論析的「Un-Silencing the Silenced Agricultural Cultural Knowledge(讓農業文化知識,重新發出聲音)」的後現代課程設計工具。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讓我理解:艾波(批判泰勒理性的意識型態,讓農業文化知識被沉默)和多爾(以4R取代泰勒理性,讓課程,以開放的旅程,產生意義湧現),在 Beein' Farm 的農場種子教室,以最完整的方式,產生課程哲學的整合——以4R農場課程設計(多爾),讓農業文化知識,從泰勒理性的沉默(艾波批判),走向後現代課程的豐富湧現(多爾的4R實踐)——讓農場,成為「批判課程政治學(艾波)+ 後現代課程設計(多爾)」最完整的整合行動場域。

---

輔助關聯一(補充維度)——佐藤學《學習的革命》

為什麼連結? 佐藤學論析,「學習共同體(Learning Community)——以學生協作學習,取代教師講授;以跳躍性課題(農場的豐富真實挑戰,是最有力量的跳躍性課題),讓孩子,在協作的社群裡,面對真實的複雜挑戰,產生深度學習;以授業観察,讓老師,共同學習如何讓孩子,有更尊嚴的學習(讓老師,成為課程的共同建構者,而不只是課程的執行者)」;多爾論析,「後現代課程(教師,是課程的共同建構者,而不是課程設計者的執行者),讓師生,在課程的旅程裡,共同探索,產生共同的意義建構(讓學習,成為師生共同的湧現性旅程,而不是老師,沿著預設的路線,帶著學生,跑向終點)」。兩者,共同指向「農場的學習共同體(佐藤學),以後現代課程的4R設計(多爾),產生農業文化知識的湧現性學習(師生,在農場的複雜性裡,共同探索農業文化的深層意義)」。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補充了一個維度:多爾的「後現代課程(開放的、以意義湧現為核心的旅程)」,在佐藤學的框架下,需要以「農場學習共同體(讓孩子,在協作的社群裡,以農場的豐富性,產生深度的農業文化學習)」作為課程旅程的社群動力——讓農場的後現代課程旅程(多爾),以農場學習共同體(佐藤學)的協作社群,產生最有活力的「農業文化意義的共同湧現」。

---

輔助關聯二(反向證據)——索爾《知識份子與社會》

為什麼連結? 索爾論析,「後現代課程的知識份子(如:多爾),往往以感動人心的課程哲學宣告(課程,是旅程,不是跑道),讓教育工作者,產生強大的課程理想,但沒有充分論析『在台灣的升學制度(以標準化考試,評量學習成果)框架下,4R後現代課程,如何可以被系統性地實踐(而不只是在農場的種子教室等非正式教育場域,以局部的方式,被体驗)』的後果問責——讓後現代課程,以其哲學的美麗,比其制度的可行性,更令人信服(索爾的知識份子問題)」;多爾的4R框架,在「如何在台灣的升學制度下,讓農場的後現代課程,系統性地進入教育實務的正式課程計畫(而不只是以種子教室的非正式課外活動形式,被實踐)」的問題上,論析相對間接。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提供了反向證據:多爾的4R後現代課程框架,是重要的課程設計哲學;但以索爾的「後果問責」,需要誠實地問:「在教育實務,以多爾的4R設計農場種子教室,以及以108課綱的彈性課程空間,在正式課程裡,加入農業文化知識,產生了什麼具體的、可以被觀察和評估的後現代課程效益(豐富性的探索是否真的發生了?遞迴性的深化理解是否產生了?關聯性的跨科整合是否真的讓孩子,產生了更豐富的農業文化理解?)——以及,如果那些後現代課程效益,在台灣的升學制度框架下,無法被充分地產生,有什麼可以被調整的策略?」那個後果問責,讓多爾的哲學,從「感動人心的課程宣言」,走向「有後果評估的後現代農場課程設計實踐」。

---

五、結語:農場,是課程旅程最完整的地圖——每一次把手放進土壤,都是湧現的開始

多爾,在書的某個段落,說了一段讓我在農場清晨,重新看見整個種子教室設計的話(大意):

「課程,應該是一個旅程——不是一個預設好終點、讓孩子跑向那個終點的跑道,而是一個開放的、充滿意外驚喜、讓意義自然湧現的旅程。在那個旅程裡,老師,不是帶路人,而是同伴——兩個探索者,在一個複雜的、豐富的、充滿可能性的地圖上,共同前行。」

那段話,讓我,重新看待 Beein' Farm 的農場。

農場,就是那個「複雜的、豐富的、充滿可能性的地圖」——每一次把手放進土壤(卡巴金的七感正念),都是旅程的一個新的起點;每一個季節的回到(多爾的遞迴性),都是意義螺旋上升的一個新的台階;每一次農場共食(史提爾的共食儀式),都是旅程裡最深的社群連結時刻;每一次農場日誌(多爾的開放嚴謹),都是孩子,以自己的語言,為那個旅程,留下的印記。

對三部曲的最終整合:

《生命,是最長的學期》—— 以多爾的「課程旅程(而不是跑道)」,重新框架三十七年的教育生涯敘事——我的校長生涯,是一個「目標導向的跑道(升學制度的跑道)」,還是「充滿意義湧現的旅程(在制度的縫隙裡,讓農業文化知識,從沉默走向湧現的旅程)」?讓那本書,以多爾的旅程隱喻,重新詮釋教育生涯的意義——讓它,成為一個「充滿意義湧現的人生旅程記錄(而不是達成目標的成就清單)」。

《當校長遇見農場》—— 以多爾的「4R後現代課程框架(豐富性、遞迴性、關聯性、嚴謹性)」,系統性地設計 Beein' Farm 的農場種子教室——讓農場,成為「台灣最完整的4R後現代課程實踐場域」;以「農場的季節遞迴設計(春播→夏長→秋收→冬藏的四季螺旋上升)」,作為農場種子教室的後現代課程結構,產生最深刻的農業文化學習。

《讀萬卷書之後》—— 以「多爾(後現代課程哲學)× 艾波(課程意識型態批判)× 賴秋江(在地食農實踐)× 佐藤學(農場學習共同體)× 梅多斯(農業系統複雜性)× 龍樹(緣起和湧現的東方哲學共鳴)× 諾丁斯(關懷的遞迴關係)× 卡巴金(初心正念的遞迴覺察)」的八框架整合,為台灣課程設計者、校長和食農教育工作者,提供一個「從批判識別(艾波)到後現代設計(多爾)到在地實踐(賴秋江)的完整課程哲學知識傳遞框架」——讓《讀萬卷書之後》,成為台灣課程改革和食農教育最重要的「課程哲學整合著作」。

農場清晨,退休校長,看著農場的那片土地。

那片土地,沒有預設的「學習目標」。

沒有標準化的「農業知識測驗」。

只有每一個季節,帶著初心,回到農場的孩子——

他,把手,放進土壤。

那個觸覺,是旅程的開始。

那個旅程,沒有終點。

它,只有越來越豐富的、越來越深刻的、意義不斷湧現的,農業文化旅程。

張貼留言

0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