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懷,是教育最被遺忘的哲學基礎:《教育哲學》批判閱讀筆記

——從碩士論文到退休農場,諾丁斯的關懷倫理學如何貫穿一位台灣校長的教育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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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內爾·諾丁斯(Nel Noddings, 1929-2022)的《教育哲學》,是當代最重要的教育哲學入門著作之一,也是她的關懷倫理學(Ethics of Care)在教育場域的系統性應用。諾丁斯最核心的主張是:教育,不應以「學科知識的有效傳遞」為唯一核心目標,而應以「培育關懷關係——讓學習者,在真實的、有溫度的師生關係裡,發展出關懷自己、他人、自然和知識的能力」為根本使命。 這本書,是從師專時代的夏山夢想、巴氏學園的感動,到研究所碩士論文的學術追問,三個教育生命階段,在哲學層次的正式整合;也是退休後 Beein' Farm 和三部曲,最重要的倫理學理論基礎。


關懷,是教育最被遺忘的哲學基礎:《教育哲學》批判閱讀筆記

——從碩士論文到退休農場,諾丁斯的關懷倫理學如何貫穿一位台灣校長的教育生命

一、前言:從荳荳班的感動,到碩士論文的學術追問

讀完黑柳徹子的《窗邊的小荳荳》,我帶著「你真是一個好孩子——小林校長,在真正的傾聽之後,以那句話,改變了荳荳的整個生命走向」和「退休,是下一個學校的開始——Beein' Farm,是那個更好的學校的具體形式」的感動,重新審視了整個教育生命的走向。

那個審視,讓一個連結自然地浮現:

從師專時代的《夏山學校》(尼爾)和《窗邊的小荳荳》(黑柳徹子),到研究所時代的碩士論文——那個論文,以諾丁斯(Nel Noddings)的「關懷倫理學(Ethics of Care)」為核心文獻。

尼爾,給了「孩子天生向善,需要被信任和自由」的教育信念;小林校長,給了「真正的傾聽和接納,讓孩子,找到自己」的教育感動;諾丁斯,給了那兩個信念和感動,一個嚴謹的哲學語言和倫理學框架——讓「關懷(Care)」,不只是「一個溫暖的情感(感動人心的故事)」,而是「一個有清楚的哲學論析和教育實踐含義的倫理學概念」。


二、筆記本體

1. 書籍資訊

  • 書名:《教育哲學》(原書名:Philosophy of Education,第3版)
  • 作者: 內爾·諾丁斯(Nel Noddings, 1929-2022)——美國教育哲學家和數學教育家;史丹佛大學教育學院教授;以「關懷倫理學(Ethics of Care)」在教育場域的系統性發展,成為當代教育哲學最重要的思想家之一;主要著作包括《關懷(Caring: A Feminine Approach to Ethics and Moral Education)》(1984)和《幸福與教育(Happiness and Education)》(2003);2022年辭世
  • 年份: 第1版1995年;第3版2018年(英文)
  • 閱讀時間: 第一次閱讀,研究所時代(碩士論文期間);重讀,2026年5月
  • 為何重讀: 夏山學校和小荳荳的批判閱讀之後,以更成熟的批判框架,重讀研究所時代的碩士論文文獻,看看諾丁斯的關懷倫理學,在三十餘年的教育實踐後,如何被重新理解和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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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核心命題

教育,最根本的哲學問題,不是「如何有效地傳遞知識(How to Teach Effectively)」,而是「什麼是值得被傳遞的(What Is Worth Teaching)」、「什麼是教育的根本目的(What Is the Aim of Education)」,以及「在師生關係的倫理维度,什麼是負責任的教育行動(What Is the Ethical Responsibility in Teacher-Student Relations)」。 諾丁斯論析,現代教育哲學,最嚴重的失落,是它以「認識論(Epistemology——什麼是知識、如何知道)」取代了「倫理學(Ethics——什麼是善、什麼是負責任的教育行動)」,成為教育理論的核心——讓「有效的知識傳遞(Effective Knowledge Transmission)」,取代了「真實的關懷關係(Authentic Care Relations)」,成為教育最重要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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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重要概念

  • 關懷倫理學(Ethics of Care): 諾丁斯的核心哲學框架——關懷,不只是一種情感(溫暖的感覺),而是一種倫理態度(Ethical Attitude)和實踐能力(Practical Capacity)。真正的關懷,需要:
    • 關注(Engrossment): 全然地把注意力,放在被關懷的對象(Cared-For)的真實需要和處境——不是以自己的框架,投射對方的需要(「我認為你需要什麼」),而是以真正的傾聽和看見,理解對方真正的需要。
    • 動機的轉置(Motivational Displacement): 暫時地把自己的議程(我今天要完成的教學目標),轉置到被關懷的對象的議程(這個孩子,今天真正需要的,是什麼)——不是永遠地放棄自己的議程,而是在必要的時刻,以對方的需要,優先於自己的計畫。
  • 關懷關係(Care Relations): 諾丁斯論析,關懷,不是一個單向的行動(我關懷你),而是一個雙向的關係(Care Relations)——被關懷者(Cared-For),需要以真實的回應(Responsive Reception),接受關懷者(One-Caring)的關注,才構成一個完整的「關懷關係(Care Relation)」。一個老師,對孩子,有真誠的關懷,但那個孩子,沒有感受到那個關懷(因為關懷的方式,沒有真正地觸及那個孩子的需要),那個關係,仍然是不完整的。
  • 教育的四個組成部分(Four Components of Education): 諾丁斯論析,教育,需要同時包含四個組成部分,而不只是「認知的發展(Cognitive Development)」:
    • 知性的(Intellectual): 發展批判思考、知識的理解和創造
    • 道德的(Moral): 培育道德感知、倫理判斷和道德行動
    • 情感的(Affective): 關注情感的健康、情感的表達和情感的連結
    • 身體的(Physical): 重視身體的健康、體能的發展和身體的感知
  • 對話(Dialogue)作為教育的核心方法: 諾丁斯論析,真正的教育,以「真正的對話(Genuine Dialogue)」——不是「老師提問、學生回答的偽對話(Pseudo-Dialogue)」,而是「讓教師和學習者,都在對話的過程,真正地探索和改變的雙向對話(Reciprocal Dialogue)」——作為最重要的教育方法。
  • 關懷的課程(Curriculum of Care): 諾丁斯論析,教育的課程,需要明確地包含「關懷的教育(Education in Care)」——讓孩子,學習如何關懷自己(Self-Care)、如何關懷親近的他人(Caring for Others)、如何關懷陌生人和遠方的他人(Caring for Strangers)、如何關懷動植物和自然(Caring for Plants, Animals, and Earth)、如何關懷人造物(Caring for the Humanmade World)、以及如何關懷知識和思想(Caring for Ideas)——那些關懷的能力,是比任何學科知識,都更根本的教育目標。
  • 幸福(Happiness)與教育: 諾丁斯論析,教育,應以「培育孩子的幸福(Happiness)——不是短暫的快感(Pleasure),而是亞里斯多德意義上的「幸福(Eudaimonia)——活出自己的潛能,在真實的關係裡,發現意義和滿足」——為核心目標之一。那個目標,和現代教育以「學業成就(Academic Achievement)」為核心的目標,有根本性的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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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論證結構

前提 → 現代教育哲學,以「認識論(什麼是知識、如何有效地傳遞知識)」為核心,產生了「以考試成績和學業成就,衡量教育成功(Meritocracy in Education)」的教育評估體系——那個體系,和桑德爾論析的「菁英主義的道德暴政」,是同一個哲學根源的不同表現。

推論 → 但諾丁斯論析,教育,不只是「知識傳遞的認識論問題(How to Teach Effectively)」,更是「師生關係的倫理學問題(What Is the Ethical Responsibility in Teaching)」——教師,對學生,有倫理的責任:不只是讓學生,獲得知識,也讓學生,在真實的關懷關係裡,發展出關懷自己、他人和世界的能力。

結論 → 因此,教育最根本的哲學改革,不是「設計更好的課程或更精準的測評」,而是「重新以倫理學(而不只是認識論),作為教育的核心哲學框架」——以「關懷關係(Care Relations)」,作為教育最根本的評估維度:這個老師,有沒有真正地關注這個孩子的真實需要?這個學校,有沒有真正地讓孩子,感受到被真正地看見和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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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隱含假設

  • 假設一: 諾丁斯的「關懷倫理學」,以「關係(Relation)」作為倫理的基本單位(而不是以「個人(Individual)」或「規則(Rule)」)——那個假設,隱含了「倫理,是在具體的關係裡,被實踐的(而不是以普遍的規則,被推論的)」的倫理學立場。那個立場,和康德的「義務倫理學(Deontological Ethics)」和功利主義的「後果倫理學(Consequentialist Ethics)」,有根本性的哲學衝突,需要在應用時,謹慎地論析其範圍和局限。
  • 假設二: 諾丁斯的「關懷倫理學」,歷史上,以「女性的關懷経驗(Feminine Experience of Care)」為出發點(和卡羅爾·吉利根(Carol Gilligan)的「不同的聲音(A Different Voice)」一脈相承)——那個起點,讓她的框架,在某種程度上,被批評為「以性別化的方式,呈現關懷(把關懷,和女性的傳統角色,過度地連結)」。諾丁斯自己,在後來的著作裡,也試圖超越那個性別化的框架,強調關懷倫理學,適用於所有人,不分性別。
  • 假設三: 諾丁斯論析的「關懷關係(Care Relations)」,以「面對面的、直接的、具體的關係(Face-to-Face, Direct, Particular Relations)」為核心——那個假設,讓她的框架,在「大班级(30個學生)」或「線上教育(師生沒有面對面接觸)」的脈絡,面臨「如何實踐真正的關懷關係」的具體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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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批判評估

具備說服力之處:

諾丁斯最重要的貢獻,在於她以嚴謹的哲學論析,讓「關懷(Care)」,從一個「感動人心的教育理念(情感層次)」,提升到「一個有清楚的哲學架構和實踐指引的教育倫理學框架(哲學和實踐層次)」——讓「關懷,是教育最重要的倫理責任」,有了比「這是一個美好的想法」,更深刻的哲學支撐。

「關懷的課程(Curriculum of Care)——讓孩子,學習關懷自己、他人、自然和知識」,是這本書對 i-29 Lab 最有立即應用價值的教育哲學框架——特別是「如何關懷植物、動物和地球(Caring for Plants, Animals, and Earth)」,和 Beein' Farm 的農業文化傳承使命,有最直接的教育哲學連結。

需要誠實面對的不足:

第一,諾丁斯的關懷倫理學,在「如何在有結構性不平等(如台灣的升學制度)的教育系統裡,實踐真正的關懷關係」的問題上,論析相對間接。 當一個老師,以真正的關懷關係,和孩子連結,但那個孩子,仍然面臨「聯考的壓力(菁英主義的系統性壓力)」,那個關懷,能夠改變什麼?諾丁斯,需要配合弗雷勒的批判意識(讓關懷,包含對不公正結構的清醒識別和行動),才能產生更完整的教育正義框架。

第二,諾丁斯的框架,在「如何以關懷,回應那些『沒有辦法接受關懷』的孩子(因為童年創傷,讓他們,對任何成人的善意,產生防衛和拒絕)」的問題上,論析得較為理想化。 真實的教育現場,有許多「關懷者的善意關注,無法觸及被關懷者」的困難案例——諾丁斯的框架,需要配合蕭的「同情理解惡(理解那些孩子,為什麼拒絕關懷的心理成因)」,才能產生更完整的實踐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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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29 深度連結

Thinkin' Library ——《生命,是最長的學期》:碩士論文,是敘事自我最重要的學術形成時刻

諾丁斯的《教育哲學》,讓《生命,是最長的學期》有了一個最重要的「學術自我的敘事自我整合」框架:

碩士論文,是研究所時代,一個師專生的教育夢想(尼爾的夏山、小林校長的巴氏學園),以諾丁斯的關懷倫理學為核心文獻,進行第一次嚴謹的學術整合的知識形成時刻——那個時刻,讓「感動(夏山、小荳荳)」,和「哲學框架(諾丁斯的關懷倫理學)」,在同一個論文裡,第一次,被正式地連結。

《生命,是最長的學期》,需要誠實地書寫那個連結——「我的碩士論文,不只是一個學術作業;它,是我在研究所時代,第一次,嘗試以學術的嚴謹,讓師專時代的教育夢想(尼爾和小林校長),有一個哲學的語言(諾丁斯的關懷倫理學)」的知識形成記錄。 那個記錄,讓這本書,有了從「師專生的直覺感動(1989年)」到「研究所的學術整合(碩士論文時期)」,再到「退休後的實踐回顧(Beein' Farm 和三部曲)」的完整敘事弧線。

Beein' Farm ——《當校長遇見農場》:農場,是「關懷的課程(Caring for Plants, Animals, and Earth)」的最直接實踐場域

諾丁斯的「關懷的課程(Curriculum of Care)」,讓 Beein' Farm 的農業教育,有了一個最清楚的教育哲學位置:

農場,是諾丁斯論析的「如何關懷植物、動物和地球(Caring for Plants, Animals, and Earth)」這個關懷能力的最直接培育場域——不以語言告訴孩子「你應該關懷自然(道德說教)」,而是讓孩子,在農場的身體接觸裡,直接地體驗「關懷一株植物的感受(我播了種子,我每天澆水,我等待它發芽——那個過程,讓我,以具體的行動和情感,真實地關懷了那個生命)」。

諾丁斯論析,關懷,需要「關注(Engrossment)——全然地把注意力,放在被關懷的對象」;農場的孩子,在農場裡,不自覺地,以「關注(全然地看著種子的發芽、看著作物的生長)」,練習了關懷的第一個能力——那個「農場的關注練習(Farm Attention Practice)」,是比任何「環境教育的課堂(以語言傳遞對自然的關懷的重要性)」,都更真實和持久的關懷能力培育。

Kreatin' Studio ——《讀萬卷書之後》:諾丁斯,是把教育感動,轉化為教育哲學的學術橋梁

諾丁斯的《教育哲學》,讓 Kreatin' Studio 有了一個最重要的「知識傳遞的學術框架」:

《讀萬卷書之後》,在教育哲學的知識傳遞,需要一個「把感動(夏山、小荳荳)、哲學(尼爾、弗雷勒、諾丁斯)、和實踐(三十餘年的台灣教育生涯 + Beein' Farm)三個層次,整合在一起」的知識架構——那個架構,讓讀者(台灣的教育者、家長和師範生),能夠從一個「感動(我被那個故事感動了)」,走向「理解(那個感動的哲學基礎是什麼)」,再走向「行動(我,能夠在我的教育實踐裡,以什麼具體的方式,實踐那個哲學)」。

諾丁斯的《教育哲學》,是那個「從感動到哲學到行動」的知識傳遞鏈裡,最重要的「哲學橋梁(Philosophical Bridge)」——她,把「小林校長的感動(story)」,轉化為「關懷倫理學(philosophy)」,讓那個感動,有了可以被嚴肅地討論和批判的哲學語言。


三、批判分析

問題一:諾丁斯的「關懷倫理學」,在台灣的升學制度裡,如何可能?

那個問題,是碩士論文時代,也是退休後,仍然沒有完全解決的根本教育張力:

諾丁斯論析的「真正的關懷關係(Authentic Care Relations)」,需要老師,以「動機的轉置(Motivational Displacement)——暫時把自己的教學議程,轉置到孩子的真實需要」,作為教育行動的核心。但台灣的升學制度,讓老師,面臨「教學進度(課程的外在壓力)」和「孩子的真實需要(可能和課程進度完全不相關)」的持續衝突——那個衝突,讓「動機的轉置」,在台灣的日常教學,成為一個極其困難的教育實踐。

可能的在地化整合:

  • 關懷,在台灣,需要以「在制度的縫隙裡(In the Cracks of the System)」的形式,存在: 不是「廢除升學制度,讓每一個老師,都能夠全然地以孩子的真實需要,作為唯一的教育依據(在台灣,不可行)」,而是「在制度的要求之外,在那些制度沒有覆蓋的空間(早自習的前五分鐘、下課的十分鐘、課堂的第一個問候),以真正的關注和傾聽,讓孩子,感受到被真正地看見(可行的、即使是不完整的關懷關係)」。
  • 農場,是制度之外,讓關懷,以完整的形式,存在的場域: Beein' Farm 的種子教室,不在升學制度的範疇內——那個「制度之外」,讓農場,成為一個「可以以諾丁斯的完整關懷關係,進行農業教育」的特殊空間。

問題二:關懷倫理學,如何回應「那些沒有辦法接受關懷的孩子(因為童年創傷或防衛機制)」?

諾丁斯的框架,以「關懷關係(Care Relations)是雙向的——被關懷者,需要真實地回應,才能構成完整的關懷關係」為核心——那個框架,讓「那些沒有辦法回應關懷的孩子(因為童年創傷,讓他們,對任何成人的善意,產生防衛和拒絕)」的處理,成為一個哲學上的挑戰。

蕭的「同情理解(Compassionate Understanding)」,在這個脈絡,是最重要的補充框架:

理解「為什麼那個孩子,沒有辦法接受關懷(他的防衛機制,是怎麼形成的?什麼讓他,對成人的善意,產生恐懼?)」,不是為了「原諒他的防衛(那個防衛,可能以傷害他人的方式,表現)」,而是讓關懷者,以更有智慧的方式,調整關懷的方法(也許,那個孩子,需要更間接的關懷方式,而不是直接的關注和傾聽)。

問題三:諾丁斯的關懷倫理學,和弗雷勒的批判意識,如何整合為一個更完整的教育正義框架?

諾丁斯(關懷倫理學)和弗雷勒(批判意識)是同一個時代的教育思想家,他們,都批判了「銀行式教育(知識的單向傳遞)」,但從不同的角度:

諾丁斯(倫理學的角度): 「教育,以關懷關係(Care Relations),作為師生互動的倫理基礎——老師,對學生,有倫理的責任:不只是知識的傳遞,也是真實的關注和動機轉置」

弗雷勒(政治哲學的角度): 「教育,以批判意識(Critical Consciousness),作為學習者的政治解放工具——學習,不只是知識的接收,也是對壓迫結構的清醒識別和行動」

整合: 真正的教育正義,需要同時以「諾丁斯的關懷(讓學生,在真實的關懷關係裡,感受到被看見和被愛)」和「弗雷勒的批判(讓學生,以批判意識,清醒地識別和改變那些壓迫他們的結構)」——缺少任何一個,教育,要麼是「温暖但不正義的(有關懷但沒有批判)」,要麼是「正義但冷酷的(有批判但沒有關懷)」。


四、思想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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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片 #1

標題:「教育,首先是倫理問題,其次才是認識論問題——關懷關係,是所有教學,最根本的倫理基礎」

內容:

諾丁斯最核心的「教育哲學重構」洞見:現代教育,把「認識論(什麼是知識、如何有效地傳遞知識)」放在中心,把「倫理學(什麼是負責任的教育行動)」放在邊緣——那個顛倒,讓教育,成為一個「以有效的知識傳遞,為最高目標(而不以師生關係的倫理品質,為最高標準)」的系統。 諾丁斯的主張:把倫理學,放回教育的中心——讓「這個老師,有沒有真正地關注這個孩子的真實需要(Ethical Question)」,成為比「這個老師,有沒有有效地傳遞知識(Epistemological Question)」,更根本的教育評估標準。

對 i-29 Lab 的三十七年教育生涯回顧:

在三十七年的教育生涯裡,我,作為老師和校長,最重要的教育決策,有多少,是以「認識論的標準(這個教學方法,有沒有讓學生,有效地學到了那個知識)」評估的?有多少,是以「倫理學的標準(在那個教育決策裡,我有沒有真正地看見和尊重這個孩子的真實需要)」評估的?

諾丁斯的洞見,讓《生命,是最長的學期》,需要誠實地以「倫理學的自我審計(不只記錄『我教了什麼、讓學生學到了什麼(認識論)』,也誠實地問『在那個教育行動裡,我的關懷,是真實的嗎?我,有沒有在真正地關注孩子的真實需要(倫理學)?』)」,重新評估三十七年的教育決策。

來源:《教育哲學》內爾·諾丁斯

延伸:

這讓我想起史代納《自由的哲學》的「道德想像力(Moral Imagination)——為具體的教育情境,以個人最深的洞見,找到普遍有效的倫理行動理由(而不是以外在的教育法規或課程綱要,作為唯一的決策依據)」;諾丁斯的「關懷倫理學(以倫理學,而不只是認識論,作為教育的核心)」,和史代納的「道德想像力(以個人的深度洞見,為具體的教育情境,找到倫理行動的理由)」,在「教育,需要以倫理學(而不只是認識論)為核心」這個主張上,是高度一致的——只是,諾丁斯,以「關係(Care Relations)」為倫理的基本單位;史代納,以「個人的道德洞見(Individual Moral Insight)」為倫理的基本單位。

關聯:

👉 最強關聯——弗雷勒《被壓迫者的教育學》

為什麼連結? 弗雷勒論析,「銀行式教育(以有效的知識存儲,作為教育最高目標),是對學習者的去人性化(Dehumanization)——它,以認識論(如何有效地傳遞知識),取代了倫理學(教師對學習者,有什麼倫理責任)」;諾丁斯論析,「教育,首先是倫理問題——關懷關係(Care Relations)是所有教學的倫理基礎,比任何認識論的效率考量,都更根本」。兩者,是同一個「教育,需要以倫理學為核心,而不只是以認識論為核心」的主張,在「政治哲學(弗雷勒的壓迫/解放框架)」和「關係倫理學(諾丁斯的關懷關係框架)」兩個角度,各自論析——弗雷勒,強調「批判意識(識別和改變壓迫結構)」;諾丁斯,強調「關懷關係(在真實的師生關係裡,以動機轉置和關注,實踐倫理責任)」。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讓我理解:碩士論文時代,把諾丁斯(關懷倫理學)作為核心文獻,不只是「學術的選擇」,也是「那個師專生的教育信念(尼爾、小林校長),在學術層次,找到了最合適的哲學語言」的内在邏輯——諾丁斯,讓那個信念,有了比「我感動於夏山和巴氏學園(情感層次)」,更嚴謹的「教育,以倫理學為核心(哲學層次)」的學術表達。配合弗雷勒,那個學術框架,又有了「倫理關懷 + 批判行動」的完整教育正義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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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助關聯一(補充維度)——佛洛姆《愛的藝術》

為什麼連結? 佛洛姆論析,「真正的愛,包含關心(Care)、負責(Responsibility)、尊重(Respect)和理解(Knowledge)——缺少任何一個,愛,退化為依賴、控制或佔有」;諾丁斯論析,「真正的關懷(Care),需要關注(Engrossment)和動機的轉置(Motivational Displacement)——沒有那兩個要素,關懷,退化為善意的控制(以老師的課程議程,覆蓋孩子的真實需要)」。兩者,是同一個「真正的關懷(或愛),需要真正地看見和尊重被關懷者的真實需要,而不是以自己的框架,投射對方的需要」的倫理洞見,在「親密關係(佛洛姆)」和「師生關係(諾丁斯)」兩個脈絡,各自論析。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補充了一個維度:諾丁斯的「關懷倫理學」,在佛洛姆的「愛的四要素」框架下,有了更清楚的「倫理行動的具體要素分析」——諾丁斯的「關注(Engrossment)」,對應佛洛姆的「關心(Care)和理解(Knowledge)」;諾丁斯的「動機的轉置(Motivational Displacement)」,對應佛洛姆的「尊重(Respect)——看見孩子真正是誰,而不是以老師的期待覆蓋孩子的真實存在」。那個對應,讓 Beein' Farm 的農業教育設計,有了「佛洛姆的愛的四要素 × 諾丁斯的關懷倫理學」的雙重倫理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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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助關聯二(反向證據)——索爾《知識份子與社會》

為什麼連結? 索爾論析,「以倫理話語(如:關懷、愛、正義)包裝教育主張的知識份子(包括諾丁斯),往往沒有充分地論析『那個倫理主張,在真實的制度和文化脈絡(如台灣的升學制度),如何可以被可行地實踐,以及如果不可行,有什麼替代方案』——讓倫理的話語,比倫理的行動,更令人信服」;諾丁斯的「關懷倫理學」,在「如何在有結構性壓力(如台灣的升學制度)的教育系統裡,具體地實踐關懷關係」的部分,論析相對間接——索爾意義上的「知識份子,缺乏後果問責的特権」。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提供了反向證據:諾丁斯的「關懷倫理學」,是一個重要的教育哲學框架;但以索爾的「後果問責」,需要誠實地問:「在台灣的具體教育脈絡(三十個孩子的班級、聯考制度的壓力),關懷關係,真的可以以什麼具體的方式,被實踐?那個實踐,產生了什麼真實的後果?有沒有我嘗試過、但沒有產生預期的關懷效果的案例?」那個後果問責,讓諾丁斯的關懷倫理學,不成為「美麗的倫理宣言(但在台灣日常教學裡,難以落實)」,而成為「一個需要在地化、具體化、後果化的教育倫理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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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片 #2

標題:「關懷的課程——讓孩子,學習如何關懷自然和地球:Beein' Farm,是台灣最真實的關懷課程」

內容:

諾丁斯最重要的「課程改革」主張:教育的課程,需要明確地包含「關懷的教育(Education in Care)」——讓孩子,學習六種關懷能力:關懷自己、關懷親近的他人、關懷陌生人和遠方的他人、關懷動植物和地球、關懷人造物,以及關懷知識和思想。那六種關懷能力,是比任何學科知識,都更根本的教育目標——因為,沒有那六種關懷能力,一個有大量學科知識的人,仍然可能是一個「不關心他人、不關心自然、不關心社會」的人。

對 Beein' Farm 的農業教育:

農場,是諾丁斯論析的「如何關懷動植物和地球(Caring for Plants, Animals, and Earth)」,最直接的實踐場域——那個關懷,不是以課堂的說教(「你應該保護環境」),而是以農場的具體行動(「我,親手種植了那株植物,我,每天澆水,我,感受到那株植物的成長和我自己的關注之間,有一個真實的連結」)。

那個關懷,讓孩子,發展出一種比「知道環境保護很重要(認識論)」,更深刻的「真正地感受到和土地、植物、生命的連結,並且以具體的農業行動,表達那個連結(倫理的實踐)」的關懷能力。

諾丁斯論析,「關懷,需要關注(Engrossment)——全然地把注意力,放在被關懷的對象」;農場的孩子,在農場裡,不知不覺地,以「全然地關注一株植物的發芽和生長」,練習了關懷的第一個能力——那個練習,比任何「環境教育的課堂」,都更真實地培育了孩子對地球的關懷能力。

來源:《教育哲學》內爾·諾丁斯

延伸:

這讓我想起卡森《寂靜的春天》的「以長期的田野觀察,建立對自然的真實理解和尊重」;諾丁斯論析的「關懷動植物和地球(Caring for Plants, Animals, and Earth)」,和卡森論析的「以長期的、在地的自然觀察,讓人類,和自然,產生真實的連結和尊重」,在「人類,和自然,需要以真實的接觸(而不是抽象的知識)建立連結」這個核心上,是高度一致的——卡森,以科學家的視角,論析「為什麼需要那個連結(生態科學的知識)」;諾丁斯,以教育哲學家的視角,論析「如何以關懷教育,培育那個連結的能力(倫理學和教育學的設計)」。

關聯:

👉 最強關聯——卡森《寂靜的春天》

為什麼連結? 卡森論析,「孩子,對自然,有天生的好奇和敬畏——那個好奇,是真正的自然教育的起點;而農藥,不只傷害了農業生態,也傷害了孩子和自然之間的天生連結(讓孩子,生活在一個看不見自然生命的環境)」;諾丁斯論析,「如何關懷動植物和地球(Caring for Plants, Animals, and Earth),是教育最重要的、也最常被忽略的課程目標之一——讓孩子,以真實的接觸和行動,對自然,產生真正的關懷」。兩者,共同指向「讓孩子,和自然(土壤、植物、昆蟲、農業生命),以直接的身體接觸(梅洛龐蒂的身體性),建立真實的關懷連結——那個連結,是卡森論析的『自然教育的起點』,也是諾丁斯論析的『關懷地球的課程目標』的最真實的體現」。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讓我理解:Beein' Farm 的農場,在卡森和諾丁斯的共同框架下,不只是「農業知識的傳遞場域(認識論)」,也是「關懷地球的能力的培育場域(倫理學)」——農場,讓孩子,以具體的農業行動(種植、澆水、觀察、收成),培育「真正地關懷一個生命(那株植物)和那個生命所依存的系統(農場的土壤生態)」的倫理能力——那個能力,是卡森論析的「對自然的真實尊重」,和諾丁斯論析的「關懷動植物和地球」的共同實踐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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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助關聯一(補充維度)——尼爾《夏山學校》

為什麼連結? 尼爾論析,「孩子,天生就有向善的本性——教育,最大的問題,是成人,以恐懼和強制,壓制了那個本性(讓孩子,以外在強制的課程,學習,而不是以内在好奇心,探索)」;諾丁斯論析,「關懷倫理學——教育,以關懷關係(Care Relations),作為師生互動的倫理基礎——老師,需要真正地關注孩子的真實需要(Engrossment),而不是以課程進度的外在壓力,覆蓋孩子的真實需要(動機的轉置,Motivational Displacement)」。兩者,共同指向「教育,需要以孩子的真實本性和需要(尼爾的innate goodness + 諾丁斯的Engrossment),而不是以外在的課程目標(強制的課程),作為教育行動的起點」——尼爾,以「孩子的天生本性(哲學信念)」論析;諾丁斯,以「關懷關係的倫理責任(倫理學框架)」論析。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補充了一個維度:尼爾的夏山,和諾丁斯的關懷倫理學,是同一個「以孩子的真實本性和需要,作為教育起點」的教育信念,在「哲學信念層(尼爾)」和「倫理學框架層(諾丁斯)」的不同表述——兩者合在一起,讓「以孩子的真實需要,作為教育行動的起點」這個主張,有了「哲學的信念根基(尼爾的innate goodness)+ 倫理學的行動框架(諾丁斯的Care Relations + Engrossment + Motivational Displacement)」的雙層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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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助關聯二(反向證據)——桑德爾《成功的反思》

為什麼連結? 桑德爾論析,「菁英主義,讓教育,以『外在的成就指標(考試成績)』,評估孩子的价值——那個評估,讓成功者,產生傲慢(Hubris),讓失敗者,產生羞恥(Shame)」;諾丁斯論析,「關懷的課程,讓孩子,學習以關懷(而不是以成就競爭),和世界建立連結——關懷,是對菁英主義的最直接的倫理替代(Ethical Alternative)」。兩者,在「教育的最高目標」上,產生了互補的衝突——桑德爾,批判「菁英主義(成就導向)的道德暴政」;諾丁斯,提供「關懷倫理學(關係導向)的教育替代」。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提供了反向證據:諾丁斯的「關懷課程(讓孩子,學習關懷,而不是以成就競爭評估孩子的价值)」,是桑德爾論析的「對菁英主義最深刻的教育哲學替代」——但那個替代,如果沒有配合索爾的「後果問責(關懷課程,在台灣的升學制度的壓力下,真的能夠被實踐嗎?它,產生了什麼真實的教育後果?)」,可能成為一個「美麗的倫理替代方案(在哲學層次,批判了菁英主義),但在台灣的日常教學裡,難以被具體地落實」的知識份子的道德宣言(索爾的批判)。最完整的教育哲學,需要同時以桑德爾(批判菁英主義的問題)、諾丁斯(提供關懷倫理學的替代)、弗雷勒(設計批判意識的行動)和索爾(以後果問責,校準每一個教育哲學主張),作為四個互補的批判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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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片 #3

標題:「碩士論文,是一個師專生的教育夢想,第一次,以學術語言,被嚴肅地對待的知識形成時刻」

內容:

最個人的「學術與感動的整合(Integration of Scholarship and Inspiration)」反思:師專時代的《夏山學校》和《窗邊的小荳荳》,是感動(Inspiration)——讓年輕的師專生,看見「教育,可以是另一個樣子」的情感啟蒙。 研究所時代的碩士論文,以諾丁斯的「關懷倫理學(Ethics of Care)」為核心文獻,是那個感動,第一次,以學術的語言和嚴謹的論析框架,被嚴肅地對待的知識形成時刻——讓「我感動於尼爾和小林校長(情感)」,走向「我理解了那個感動,在教育哲學的層次,為什麼是重要的(學術)」。

那個「從感動到學術」的走向,產生了一個教育知識的形成鏈:

師專時代(感動層): 尼爾的夏山 + 小林校長的巴氏學園 → 「教育,可以是以自由和接納,而不是以強制和評估,為核心的」

研究所時代(學術層): 諾丁斯的關懷倫理學 → 「那個感動,在哲學的層次,是『以倫理學(而不只是認識論),作為教育的核心』的主張——關懷關係(Care Relations),是師生互動最根本的倫理基礎」

教育實踐時代(行動層): 三十七年的台灣教育生涯 + Beein' Farm → 「那個哲學,以不完整的、在地化的、有後果問責的方式,在台灣的教育土壤裡,真實地存在的痕跡」

那個三層的知識形成鏈,是《讀萬卷書之後》,在「教育哲學知識傳遞」最重要的叙事框架。

來源:《教育哲學》內爾·諾丁斯

延伸:

這讓我想起普列希特《我是誰》的「知識性自我(Epistemic Self)——我對自己的知識是誰、如何形成、如何深化的理解」;諾丁斯的《教育哲學》,在研究所時代,成為了「知識性自我」的一個重要節點——它,讓「師專生的直覺感動」,和「研究所的學術論析」,在碩士論文裡,第一次,被整合成一個「我對教育哲學,有了自己的、有哲學根基的、以諾丁斯的關懷倫理學為框架的,學術理解(知識性自我的形成)」。

關聯:

👉 最強關聯——朱邦復《智慧學九論》

為什麼連結? 朱邦復論析,「真正的智慧,是知識、判斷力、道德感和創造力的高度整合——它,在真實的處境裡,被磨練;不在抽象的知識積累裡,自動產生」;從師專的感動,到碩士論文的學術整合,到三十七年的教育實踐,到退休後的 Beein' Farm——那個知識形成鏈,正是朱邦復論析的「智慧,在真實的處境裡,透過反思和應用,慢慢地生長」的過程——不是「讀了諾丁斯,就自動地在台灣的教育現實,實現了關懷教育(知識的自動應用)」,而是「讀了諾丁斯(知識),在三十七年的教育實踐裡,以真實的師生互動和教育決策,逐漸地理解諾丁斯說的那個關懷,在台灣的脈絡,究竟是什麼感覺(智慧的生長)」。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讓我理解:《讀萬卷書之後》,在「諾丁斯的關懷倫理學」的知識傳遞,最重要的智慧洞見,不只是「諾丁斯說了什麼(認識論)」,而是「在三十七年的台灣教育實踐裡,諾丁斯說的那個關懷,以什麼形式,真實地存在(智慧的實踐知識)」——那個「實踐知識(Practical Knowledge)」,比任何課堂裡的諾丁斯關懷倫理學的學術論析,對台灣的教育工作者,都更有真實的參照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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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助關聯一(補充維度)——弗蘭克《向生命說 Yes》

為什麼連結? 弗蘭克論析,「意義,在誠實地回應生命的要求時,被發現——不是被設計的,而是在真實的處境裡,以全然的參與,被發現」;碩士論文時代,選擇諾丁斯的關懷倫理學為核心文獻,不只是一個「學術的選擇(這個文獻,對我的論文主題,最有相關性)」,也是一個「意義的發現(弗蘭克)——在那個學術的選擇裡,找到了讓師專時代的感動(尼爾、小林校長),和學術的嚴謹(哲學的論析),在同一個論文裡,產生真實的整合的意義)」。兩者,共同指向「知識,在誠實地回應生命的要求(師專時代的感動,在研究所,需要一個學術語言)時,產生最真實的意義(對自己、對論文、對教育生涯的意義)」。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補充了一個維度:碩士論文時代的「選擇諾丁斯(學術的選擇)」,在弗蘭克的框架下,是「向生命(師專時代的教育夢想)說 Yes(以學術的嚴謹,認真地對待那個夢想)——那個 Yes,讓學術,不只是一個「找文獻、寫論文、拿學位(工具性的目的)」的行動,而是「以學術的語言,讓生命的感動,被嚴肅地對待(存在性的意義)」的知識形成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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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助關聯二(反向證據)——蕭《惡魔不是天生的》

為什麼連結? 蕭論析,「道德許可效應(Moral Licensing)——一個美麗的學術框架(如:諾丁斯的關懷倫理學),可能讓持有那個框架的人,產生『我有一個正確的教育哲學(道德許可)』的感受,讓他,在具體的教育決策,允許自己,以不那麼真正關懷的方式,行動——因為『我的學術框架,已經是關懷的,所以我的行動,大概也是關懷的(道德許可的自我欺騙)』」;碩士論文時代,以諾丁斯的關懷倫理學為核心文獻,是一個重要的知識整合時刻——但那個學術框架,如果產生了「我有關懷倫理學的框架,所以我是一個關懷的教育者(道德許可)」的自我確認,而沒有在每一個具體的教育決策,誠實地問「這個決策,有沒有真正地以那個孩子的真實需要(Engrossment + Motivational Displacement),作為首要考量」,它,就成為了索爾的「知識份子的道德信號陷阱(以擁有正確的哲學框架,換取道德的聲望,而不是以真實的行動,實踐那個框架)」的學術版本。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提供了反向證據:諾丁斯的關懷倫理學,是一個有深度的教育哲學框架;但以蕭的「道德許可效應」,需要誠實地問:「在三十七年的教育生涯裡,我的關懷,有多少,是真正的(以諾丁斯的標準:真正的關注和動機的轉置)?有多少,是『我是一個關懷的教育者(我的學術框架是關懷的)』的道德許可下的、形式上的關懷(看起來在關懷,但實際上,我的課程議程,仍然優先于孩子的真實需要)?」那個誠實的追問,讓關懷倫理學,不成為「教育者的道德自我安慰(我讀了諾丁斯,所以我是關懷的老師)」,而成為「每一個具體的教育決策時刻,都需要被重新實踐的倫理責任(我,現在,有沒有真正地關注這個孩子的真實需要)」的日常倫理要求。


五、結語:從師專的感動,到碩士論文的學術整合,到農場的具體實踐——關懷,是那條貫穿的線

諾丁斯,在《教育哲學》的某個核心段落,說了一段讓我重新審視整個教育生涯的話(大意):

「教育,不只是知識的傳遞,也是道德的示範——老師,不只以他們說的,教孩子;他們,也以他們是誰、以他們如何對待孩子,教孩子。那個『如何對待孩子(How You Treat Children)』——有沒有真正地看見他們、有沒有真正地傾聽他們——是教育最重要的道德示範。」

研究所時代,讀到那段話,把它寫在論文的某個角落。

三十七年後,重讀。

那段話,仍然讓我停下來,靜靜地想。

在三十七年的教育生涯裡,我,「如何對待孩子(How I Treated Children)」——有多少時刻,我真正地以「關注(Engrossment)」和「動機的轉置(Motivational Displacement)」,把孩子的真實需要,放在我自己的課程議程之前?有多少時刻,我的「關懷」,是形式的,而不是真實的?

那個問題,沒有容易的答案。

但諾丁斯提醒我:倫理,不是在「已經做到了完美的關懷之後」才開始的——倫理,是在每一個具體的教育決策時刻,重新地、誠實地,被面對和實踐的。

對三部曲的最終整合:

《生命,是最長的學期》—— 以諾丁斯的「關懷倫理學(倫理學,而不只是認識論,是教育的核心)」,作為三十七年教育生涯的「倫理學自我審計框架」——不只記錄「我教了什麼(認識論)」,也誠實地追問「在那些教育決策裡,我的關懷,是真實的嗎(倫理學)?」。那個審計,讓這本書,從「教育成就的回憶錄」,升格為「一個教育者,以倫理學的嚴謹,誠實地面對自己的教育生命的反思記錄」。

《當校長遇見農場》—— 以諾丁斯的「關懷課程(Curriculum of Care)——如何關懷動植物和地球(Caring for Plants, Animals, and Earth)」,定位 Beein' Farm 的農業教育:農場,是台灣,以最真實的形式,實踐諾丁斯論析的「關懷地球的課程目標」的教育場域——讓孩子,以身體的農業行動,培育對土地、植物和生命的真實關懷能力,而不以語言告訴孩子「你應該關懷環境」。

《讀萬卷書之後》—— 以「師專感動(尼爾、小林校長)→ 學術整合(諾丁斯的碩士論文)→ 教育實踐(三十七年 + Beein' Farm)」的知識形成鏈,作為《讀萬卷書之後》,在「教育哲學知識傳遞」的核心敘事結構——讓讀者,以那個完整的知識形成弧線,理解「關懷教育,不只是一個美好的哲學框架(諾丁斯),也是一個在台灣的教育現實裡,以不完整的、有後果問責的、持續的方式,被真實地實踐的生命故事(三十七年的教育生涯)」。

農場清晨,退休校長,重新翻開了碩士論文的那個角落。

那個角落,有一段諾丁斯的話,和三十七年前的鉛筆批注。

批注,只有四個字:

「我要做到。」

三十七年後,那四個字,仍然在那裡。

他,沒有完全做到。

但那四個字,讓他,一直在嘗試。

那個嘗試,就是關懷倫理學,在一個台灣校長的教育生命裡,最真實的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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