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程,不是中立的——那些被教的,和那些不被教的,都是政治決定:《意識型態與課程》批判閱讀筆記

——從食托邦的飲食政治學,到課程的意識型態政治學,再到校長的知識選擇責任

---

摘要

麥可·艾波(Michael W. Apple)的《意識型態與課程》,是批判教育學最重要的經典之一。艾波最核心的主張是:學校的課程,從來不是中立的(Curriculum is Never Neutral)——它,是一個「意識型態的選擇(Ideological Selection)」:社會的主流文化(以特定的階級、種族和性別利益為代表),決定了哪些知識,值得被教(Official Knowledge);而那些被排除在課程之外的知識,則是對特定群體的系統性沉默(Systematic Silencing)。 那個選擇,讓學校,不只是「知識傳遞的場所」,也是「社會階層再製的機器」。對 i-29 Lab,這本書,是繼弗雷勒之後,最重要的「教育批判意識」的學術框架——讓校長的每一個課程決策,都有一個誠實的「意識型態自評」工具。

---

課程,不是中立的——那些被教的,和那些不被教的,都是政治決定:《意識型態與課程》批判閱讀筆記

——從食托邦的飲食政治學,到課程的意識型態政治學,再到校長的知識選擇責任

一、前言:從食物的政治學,到課程的政治學

讀完史提爾的《食托邦》,我帶著「食物,從來不是中立的——每一口,都是政治決定;每一張超市貨架,都是某種食物系統意識型態的體現」的食物政治學洞見,重新看了看廉使國小的課程計畫表。

那個看,帶來了一個意外的、但早就應該被問的問題:

這份課程計畫表,是由誰的利益所決定的?它,教了什麼,不教什麼?那個「教」和「不教」的選擇,背後,有什麼樣的意識型態在運作?

史提爾,讓我看見食物系統的隱形政治學;艾波,讓我看見課程系統的隱形意識型態。

兩者,指向同一個更深的洞見:那些,在表面上,看起來是「自然的、中立的、理所當然的」日常結構(食物系統、課程系統),往往是政治選擇最成功地讓人忘記它是政治選擇的時候。


二、筆記本體

1. 書籍資訊

  • 書名:《意識型態與課程》(原書名:Ideology and Curriculum, 2nd ed.)
  • 作者: 麥可·艾波(Michael W. Apple, 1942-)——美國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校區教育政策系教授;批判教育學、課程理論和新葛蘭西主義教育社會學的最重要的學者之一;以馬克思主義和葛蘭西(Gramsci)的霸權(Hegemony)理論,分析課程和知識的政治性
  • 譯者: 王麗雲——台灣教育社會學學者
  • 年份: 英文原版1979年,第2版1990年;台灣中文版2002年
  • 閱讀時間: 研究所時期。2026年5月(在整個 i-29 Lab 教育哲學積累的脈絡下,以「課程批判意識」為目的,重讀)
  • 為何重讀: 史提爾的食托邦,讓食物的政治性,變得清晰;艾波的意識型態與課程,讓課程的政治性,以最嚴謹的學術框架,被論析——讓「課程,從來不是中立的」,不只是直覺感受,而是有理論根基的批判教育學主張。

---

2. 核心命題

學校的課程,從來不是中立的——它,是一個「意識型態的選擇(Ideological Selection)」:社會的主流文化(以特定的階級、種族和性別的利益為代表),決定了哪些知識,被視為有價值的、值得被傳遞的「官方知識(Official Knowledge)」;而那些被排除在課程之外的知識(如:工人階級的生產知識、農業文化的在地智慧、女性的關懷經驗),則是對特定群體的「系統性沉默(Systematic Silencing)」。 那個意識型態的選擇,讓學校,不只是「知識傳遞的場所」,也是「社會階層再製的機器」——讓佔主流地位的社會群體(特定階級、種族和性別的利益),以課程的形式,以「文化霸權(Cultural Hegemony,葛蘭西的概念)」,讓那個再製,看起來是「自然的、中立的、教育理所當然應該是這樣的」——讓被壓迫者,也接受了那個再製,把它,視為「就是應該如此」。

---

3. 重要概念

  • 官方知識(Official Knowledge): 艾波論析,「官方知識」,是「那些,被教育體制,以課程、教科書和考試的形式,正式地認定為有價值的、值得被教的知識」——那個認定,不是中立的;它,反映了社會的主流文化(特定階級、種族和性別的知識傳統),把自己的知識,以「普遍有效的知識」的方式,設定為課程的核心,同時,把其他群體的知識(工人階級的在地知識、農業文化的身體知識、女性的關懷知識),排除在課程之外。
  • 文化霸權(Cultural Hegemony): 艾波,引用葛蘭西(Antonio Gramsci)的「文化霸權」概念——主流文化,不以直接的強制(那會引起抵抗),而以「讓被統治者,接受並且認同那個文化的價值」的方式,維持其主導地位——讓學校課程,以「我們都同意,這些知識是有價值的、應該被教的」的共識,遮蔽了那個知識選擇,背後的意識型態選擇。
  • 課程的選擇和組織(Selection and Organization of Curriculum): 艾波論析,課程,不只是「教什麼的問題」,也是「如何組織教學」的問題——課程的組織方式(以學科分科的方式,把知識,切割成相互隔離的學科;以個人評量的方式,把學習,以個人競爭的形式,而不是協作的形式,組織),都是意識型態的選擇,反映了特定的知識論和社會價值觀。
  • 潛在課程(hidden curriculum): 艾波論析,「潛在課程」——那些,學校,沒有明確地教,但孩子,仍然在學校的日常環境(座位的安排、評量的方式、師生關係的規範、學校的時間管理),不知不覺地學到的社會規範和價值觀(服從、個人競爭、紀律、效率的时间管理)——那個潛在課程,往往比「正式課程(Formal Curriculum)」,更有效地傳遞了特定的社會意識型態(讓孩子,在學校,以日常的、不被察覺的方式,學習如何成為主流社會所需要的勞動力)。
  • 意識型態(Ideology): 艾波論析,意識型態,不只是「明顯的、明確的政治信念」——它,是「那些,被視為理所當然的、自然的、沒有爭議的假設」,關於「世界應該是什麼樣子、知識是什麼、教育的目的是什麼」——那些假設,往往最有效地服務了主流社會群體的利益,而讓那個服務,看起來是「自然的」,而不是「政治的選擇」。
  • 知識的分配(Distribution of Knowledge): 艾波論析,不同社會群體(不同階級、種族、性別、地區的孩子),所受到的教育(所接受的知識),是不同的——那個「知識的分配」,不是偶然的;它,反映了社會的不平等結構,讓那些,已經有優勢的孩子,接受更多的「技術性和概念性知識(Technical and Conceptual Knowledge)」;讓那些,在社會結構裡,處於弱勢的孩子(工人階級、農村孩子),接受更多的「程序性知識(Procedural Knowledge)——如何執行,而不是如何思考和判斷」。

---

4. 論證結構

前提 → 學校,在社會的普遍認知裡,是一個「政治中立的知識傳遞場所」——老師,只是在教「客觀的、有用的知識」,沒有政治意圖;課程,只是「最好的知識的集合」,和意識型態,沒有關係。

推論 → 但艾波論析,那個「政治中立」的外表,本身,就是意識型態最成功的勝利——讓主流社會的知識選擇(哪些知識,是有價值的),以「自然的、中立的」的面貌,被接受;而讓那個選擇,背後的意識型態(特定階級、種族和性別的知識傳統被視為普遍有效的),被遮蔽。艾波,以葛蘭西的文化霸權和馬克思主義的社會再製理論,論析:學校課程,是主流社會的文化霸權,以「知識選擇和組織」的方式,讓那個霸權,看起來是「教育的自然面貌」的機制。

結論 → 因此,批判教育學(Critical Pedagogy),需要讓教育者(老師和校長),以「批判的意識型態意識」,看見課程的意識型態選擇——那個「看見」,讓教育者,從「意識型態的無意識複製者」,走向「有批判意識的課程設計者」。

---

5. 隱含假設

  • 假設一: 艾波的論析,以「馬克思主義和葛蘭西的霸權理論」為主要的分析框架,隱含了「社會結構(階級、種族、性別的不平等),是理解課程政治性最重要的分析框架」的假設——那個框架,有其強大的解釋力(特別是對社會不平等的教育再製的分析);但同時,可能低估了課程政治性的其他維度(如:在台灣,儒家文化傳統對課程的影響、升學主義對課程的塑造,不完全以階級矛盾解釋)。
  • 假設二: 艾波論析,「不同社會群體,接受不同的知識(知識的差異分配)」,隱含了「那個差異分配,主要地,是由社會的不平等結構(而不是學習能力的個體差異)決定的」的假設——那個假設,在「社會結構的影響(起跑點的不平等)」的維度,有強大的研究支持;但在「個體的學習差異(不同學習者,有不同的學習需要和能力)」的維度,需要配合諾丁斯的「關懷倫理學(每一個孩子,都值得被真正地看見)」,才能產生更完整的教育公平框架。
  • 假設三: 艾波的批判,隱含了「如果教育者,以批判意識,看見課程的意識型態選擇,他們,可以設計更公正的課程」的假設——那個假設,和索爾論析的「知識份子,以批判的語言,讓教育者,產生批判意識,但沒有充分論析『在具體的制度和文化脈絡(如:台灣的課程審查制度、教科書出版商的商業利益),批判意識的教育者,有多大的空間,真正地設計更公正的課程』的後果問責」,產生了一個重要的實踐限制。

---

6. 批判評估

具備說服力之處:

艾波最重要的貢獻,在於他讓「課程,從來不是中立的」,從一個直覺的批判,成為一個有嚴謹學術框架(葛蘭西的文化霸權 + 馬克思主義的社會再製理論 + 知識社會學)支撐的批判教育學理論——那個理論,讓台灣的教育工作者,有了一個「課程意識形態自評」的學術工具。

「潛在課程」的概念,是這本書對台灣教育工作者,最立即有用的分析工具——讓老師和校長,看見「學校,在正式課程之外,以日常的環境設計(座位、評量、師生關係),傳遞了什麼社會意識型態(服從、個人競爭、紀律)」——讓教育決策,有了「不只設計正式課程,也設計潛在課程(讓潛在課程,傳遞更公正的社會價值)」的批判意識視角。

需要誠實面對的不足:

第一,艾波的批判框架,以「揭露課程的意識型態」為主要工作,但相對較少論析「在揭露之後,如何設計更公正的課程」的具體實踐指引——讓批判,比建設,更有說服力;讓教育者,讀了艾波,知道課程是意識型態的,但不確定「在台灣的具體制度框架下,我,能做什麼」。

第二,艾波的分析框架,以美國的課程政治學為主要的分析脈絡——台灣的課程政治學,有其特殊的歷史脈絡(戒嚴時期的國族主義課程、解嚴後的課程改革、九年一貫和108課綱的實施),需要在應用艾波的框架時,謹慎地在地化,以台灣的歷史和政治脈絡,補充艾波的西方(特別是美國)課程政治學框架。

---

7. i-29 深度連結

Thinkin' Library ——《生命,是最長的學期》:課程的意識型態自評,讓教育生涯的敘事,有了最誠實的政治性反思

艾波的「課程,從來不是中立的」,讓《生命,是最長的學期》有了一個最重要的「校長生涯的意識型態自評框架」:

在三十七年的教育生涯裡,我,做了多少個「以為是中立的、自然的課程決策」,實際上,是「有意識型態選擇的政治決定」?

  • 哪些知識,以我的課程決策,被「官方化」,成為廉使國小的正式課程?那個選擇,反映了什麼樣的知識價值觀(以學科性的、可考試的知識為中心,而排除了農業文化知識、在地生態知識)?
  • 哪些知識,以我的課程決策,被「沉默化」,從廉使國小的正式課程裡,消失?那個消失,對哪些孩子,產生了「你的知識,不值得被教」的隱含訊息?
  • 廉使國小的「潛在課程」,傳遞了什麼社會意識型態?學校的座位安排、評量方式、師生關係的規範,讓孩子,以日常的、不被察覺的方式,學習了「服從、個人競爭、效率的時間管理」——還是「協作、農業文化尊重、對自然的身體連結」?

Beein' Farm ——《當校長遇見農場》:農業文化知識,是台灣課程的「被沉默的知識」

艾波的「官方知識和被沉默的知識」,讓 Beein' Farm 的農業文化傳承,有了一個令人震撼的「課程政治學意義」:

台灣的農業文化知識(老農的農業智慧、在地生態知識、農業文化傳承的身體技能),在台灣的課程體制,是一個典型的「被沉默的知識」——以「課程,應以升學考試所需的學科知識(數學、國語、英語、自然)為中心」的意識型態選擇,系統性地被排除在正式課程之外。

那個排除,傳遞了一個對台灣農村孩子的「潛在課程訊息」:「你生長的農村環境,你家長從事的農業工作,你的農業文化背景,不是值得被教的知識——那個知識,在學校,是沉默的。」

Beein' Farm 的種子教室,是對那個「農業文化知識的系統性沉默」,最具體的、以行動,進行的課程政治學反制——讓農業文化知識,重新進入孩子的學習環境,讓那個「被沉默的知識」,以種子教室的形式,重新「發出聲音」。

Kreatin' Studio ——《讀萬卷書之後》:批判教育學,讓知識傳遞,有了「意識型態自評」的學術框架

艾波的《意識型態與課程》,讓 Kreatin' Studio 的知識傳遞,有了一個最重要的「批判教育學知識檢測工具」:

《讀萬卷書之後》,在「教育批判」的知識傳遞,需要艾波的框架,作為「讓台灣教育工作者,看見課程的意識型態選擇」的學術工具——讓那本書,不只有「教育哲學(諾丁斯)、教育制度改革(葛拉塞)、教育實踐(佐藤學)」的知識框架,也有「教育政治學(艾波)——讓教育工作者,以批判意識,看見課程和知識的意識型態選擇」的批判意識框架。

那個框架,讓《讀萬卷書之後》,成為一本「不只告訴台灣教育工作者,如何教得更好,也告訴他們,為什麼現在的課程,是那個樣子」的批判教育學知識傳遞著作。


三、批判分析

問題一:台灣的課程,以艾波的框架,如何被診斷其意識型態選擇?

以艾波的框架,診斷台灣課程最重要的意識型態選擇:

台灣課程的「官方知識」選擇:

  • 升學主義的學科知識(Examination-Driven Academic Knowledge): 台灣的課程,以「可以被考試評量的學科知識(數學、國語、英語、社會、自然)」,作為核心「官方知識」——那個選擇,反映了「以考試成績,決定個人的社會流動機會」的升學主義意識型態,讓考試成績,成為評估個人價值的最重要標準(桑德爾批判的菁英主義)。
  • 農業文化知識的系統性沉默: 農業文化知識(農業技術、在地生態、農業文化傳承),在台灣的課程,幾乎是缺席的——那個缺席,反映了「農業工作,在升學主義的價值評估,是低等的(菁英主義對農業工作的文化貶低)」的意識型態選擇,讓農業文化知識,成為台灣課程最典型的「被沉默的知識」。
  • 城市-農村的知識不平等: 艾波論析的「知識的差異分配」,在台灣,以「城市學校(接受更多可升學的學科知識)」和「農村學校(接受同樣的升學導向課程,但缺乏農業文化知識的正式課程地位)」的知識不平等,被具體地體現。

台灣課程的「潛在課程」診斷:

  • 服從和紀律(Obedience and Discipline): 台灣學校的日常環境(整齊的座位排列、統一的作息時間、對老師指令的服從),讓孩子,以「潛在課程」,學習「服從」——那個服從,讓孩子,成為更容易管理的學生(和未來更容易管理的勞動力),但讓批判思考(Critical Thinking)的能力,以潛在課程的沉默,被壓制。
  • 個人競爭(Individual Competition): 台灣的評量制度(以個人的考試成績,評估個人的知識)讓孩子,以「潛在課程」,學習「個人競爭」——讓孩子,把學習,視為「我,和其他同學,的競爭(而不是和同學的協作)」——那個個人競爭,讓學習共同體(佐藤學的協作學習),更難以在台灣的學校,被系統性地實踐。

問題二:艾波的批判框架,如何和弗雷勒的批判意識,產生整合,讓台灣的課程改革,有更完整的批判政治基礎?

艾波(課程的意識型態批判)和弗雷勒(銀行式教育和批判意識),是批判教育學最重要的兩個互補框架:

艾波(課程政治學)的問題: 「哪些知識,被選為官方知識?哪些知識,被沉默?那個選擇,服務了誰的利益?」→ 讓教育者,以批判意識,看見課程的意識型態選擇。

弗雷勒(教育政治哲學)的問題: 「銀行式教育,如何讓被壓迫者,接受壓迫?批判意識,如何讓被壓迫者,識別和改變那個壓迫結構?」→ 讓教育者,以批判的行動,改變產生壓迫的教育結構。

整合框架(課程批判政治學):

  • 艾波,讓我,看見「廉使國小的課程,哪些知識,被沉默(農業文化知識)、哪些意識型態,以潛在課程,被傳遞(服從和個人競爭)」
  • 弗雷勒,讓我,以批判意識,把那個「看見」,轉化為「行動——以種子教室(Beein' Farm 的課程政治學反制),讓農業文化知識,重新進入孩子的學習環境」
  • 兩者合在一起,讓 Beein' Farm 的農業文化傳承,不只是「個人的農業熱情」,而是「批判教育學的課程政治行動」——以農場,作為「反制台灣課程的農業文化沉默」的具體教育場域。

問題三:艾波的框架,如何讓校長,成為「有批判意識的課程設計者(Critically Conscious Curriculum Designer)」?

那個問題,是《生命,是最長的學期》,最重要的「校長身份的批判教育學整合」:

從「意識型態的無意識複製者」到「有批判意識的課程設計者」的轉化步驟:

步驟一:意識型態的看見(Ideological Visibility)

以艾波的框架,問:「廉使國小的課程計畫表,哪些知識,被官方化?哪些知識,被沉默?那個選擇,服務了誰的利益?」

步驟二:潛在課程的察覺(Hidden Curriculum Awareness)

以艾波的框架,問:「廉使國小的日常環境(座位、評量、師生關係、時間管理),傳遞了什麼潛在課程?那個潛在課程,和廉使國小的教育使命(讓每一個孩子都不落單、農業文化傳承)相符嗎?」

步驟三:批判的課程行動(Critical Curriculum Action)

以弗雷勒的批判行動,回應艾波的批判分析:「以種子教室(Beein' Farm),讓農業文化知識,重新進入課程;以學習共同體(佐藤學),讓協作(而不是個人競爭)成為學校的顯性課程;以正念農場(卡巴金),讓身體的感知(而不只是理智的知識),成為學習的重要方式。」


四、思想卡片

---

卡片 #1

標題:「課程,從來不是中立的——那些被教的,和那些不被教的,都是政治決定:農業文化知識,為什麼在台灣的課程裡,幾乎是沉默的?」

內容:

艾波最核心的「課程的意識型態選擇」洞見:「沒有一個教育體制,可以把所有人類曾經知道的,都納入課程——所以,課程,必然是一個選擇:那些被選的,和那些被排除的,都是選擇的結果。那個選擇,從來不是中立的;它,反映了社會的主流文化(以特定的階級、種族和性別的利益為代表),把哪些知識,視為有價值的、值得被傳遞的。」

在台灣的課程體制,農業文化知識(農業技術、在地生態、農業歷史)幾乎是沉默的——那個沉默,不是偶然的;它,反映了「升學主義的意識型態(以考試成績,決定社會流動機會)」把可考試的學科知識(數學、國語、英語),視為唯一有價值的官方知識,同時,以那個選擇,系統性地讓農業文化知識,從課程裡消失。

那個消失,傳遞了一個對台灣農村孩子的隱含訊息:「你的農業文化背景,不值得被教——它,在學校,是沉默的。」

對 Beein' Farm 的種子教室:

種子教室,是對那個「農業文化知識的課程沉默」,最具體的、以行動,進行的課程政治學反制——讓農業文化知識,重新發出聲音,讓廉使國小的孩子,以農場的身體體驗,接觸那個「在正式課程裡,幾乎不存在的知識」。

來源:《意識型態與課程》麥可·艾波(王麗雲譯)

延伸:

這讓我想起史提爾《食托邦》的「農地,在城市設計,被設計為不可見——那個不可見性,讓城市消費者,失去了對農業土地和農業文化的連結」;艾波論析的「農業文化知識,在台灣課程,被系統性地沉默」,和史提爾論析的「農地,在城市設計,被系統性地不可見」,是同一個「農業文化,被現代文明的主流設計(課程設計 / 城市設計),系統性地邊緣化」的教育和都市文化批判,在「課程政治學(艾波)」和「城市食物政治學(史提爾)」兩個語言框架裡的不同表述。

關聯:

👉 最強關聯——弗雷勒《被壓迫者的教育學》

為什麼連結? 弗雷勒論析,「銀行式教育(Bank Education)——教師,把知識,存入學習者,讓學習者保持被動的接受(那是對學習者的去人性化);真正的教育,以批判意識(Critical Consciousness),讓學習者,識別那個知識傳遞,背後的意識型態(那個知識,服務了誰的利益),然後,以集體的行動,改變那個壓迫結構」;艾波論析,「課程,以官方知識(以主流文化的知識,為有價值的知識),讓被壓迫者(農村孩子、工人階級孩子),以銀行式教育的方式,接受那個知識選擇,把它,視為『就是應該如此』,而不識別它,是一個意識型態的政治選擇」。兩者,共同指向「課程的意識型態(艾波)× 銀行式教育(弗雷勒)= 讓被壓迫者,接受主流文化的知識選擇,視之為自然,而不以批判意識,識別那個選擇,是一個壓迫性的政治決定——批判教育學,讓那個沉默的意識型態,被看見(艾波),然後,以批判意識和集體行動,被改變(弗雷勒)」。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讓我理解:Beein' Farm 的種子教室,在艾波和弗雷勒的共同框架下,不只是「農業知識的傳遞」,而是「讓農業文化知識,從台灣課程的沉默(艾波的Silenced Knowledge),以種子教室的具體行動,重新發出聲音(弗雷勒的批判行動:Un-Silencing the Silenced)」——讓農場,成為「批判課程政治學(Critical Curriculum Politics)」的最具體的行動場域。

---

輔助關聯一(補充維度)——桑德爾《成功的反思》

為什麼連結? 桑德爾論析,「菁英主義(Meritocracy),讓『成功(考試成績)』,成為評估個人價值的唯一標準——讓那些,在考試裡失敗的孩子(農村孩子、工人階級孩子),產生『我的失敗,是我自己的錯(Shame of the Unsuccessful)』的內化;而那個內化,讓他們,接受了升學主義的意識型態,把它,視為公正的(It is Just Because I am Not Smart Enough)」;艾波論析,「升學主義(以可考試的學科知識,作為官方知識),是台灣課程最重要的意識型態選擇——讓那個選擇,看起來是『理所當然的(We Teach What is Most Useful for Success)』,而讓農業文化知識的沉默,也看起來是『理所當然的(Agricultural Knowledge is Not Important for Success)』」。兩者,共同指向「菁英主義(桑德爾)是台灣課程意識型態(艾波)的核心驅動力——讓升學主義的知識選擇,以菁英主義的價值框架,讓農業文化知識的沉默,看起來是『自然的(農業,就是不重要的)』——批判課程政治學(艾波),需要配合批判菁英主義(桑德爾),才能完整地論析台灣農業文化知識被沉默的意識型態根源」。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補充了一個維度:艾波論析「農業文化知識,在台灣課程,被沉默」,在桑德爾的框架下,有了「菁英主義的意識型態根源」的解釋——農業文化知識,被沉默,不只是「課程設計的技術問題(技術上,沒有時間加入農業課程)」,而是「菁英主義的意識型態選擇(農業知識,在升學主義的價值評估,是低等的,所以,它,不值得被列入官方知識)」的政治結果——那個解釋,讓 Beein' Farm 的種子教室,成為「同時批判菁英主義(桑德爾)和課程意識型態(艾波)的批判教育學實踐行動」。

---

輔助關聯二(反向證據)——索爾《知識份子與社會》

為什麼連結? 索爾論析,「批判教育學的知識份子(如:艾波),往往以批判的語言,揭露課程的意識型態(That is Ideological)——但沒有充分論析『在具體的教育制度(台灣的課程審查制度、教科書出版商的商業利益)和文化脈絡(家長對升學考試的強烈期待)下,批判意識的教育者,有多大的空間,真正地設計更公正的課程(讓農業文化知識,進入正式課程)』的後果問責——讓批判的語言,比批判的行動,更令人信服(索爾的知識份子問題)」;艾波的批判,在「如何在具體的台灣制度框架下,讓農業文化知識,重新進入正式課程(而不只是以種子教室的非正式方式,進入課外活動)」的問題上,論析相對間接。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提供了反向證據:艾波的批判框架,是重要的課程政治學工具;但以索爾的「後果問責」,需要誠實地問:「以艾波的批判意識,校長,可以在台灣的具體制度框架(108課綱的彈性課程、學校本位課程設計的空間),做什麼具體的、有後果問責的課程改革行動(讓農業文化知識,以可量化的方式,進入廉使國小的正式課程),而不只是以種子教室的非正式方式,進行課外活動?」那個問題,讓艾波的批判,不停留在「批判的語言(那是意識型態)」,而走向「批判的行動(以台灣108課綱的彈性課程設計空間,讓農業文化知識,系統性地進入廉使國小的正式課程設計)」的具體後果問責。

---

卡片 #2

標題:「潛在課程,比正式課程,更有效地傳遞了意識型態——學校的座位、評量和師生關係,是最强大的意識型態機器」

內容:

艾波最重要的「潛在課程」洞見:「潛在課程——那些,學校,沒有明確地教,但孩子,仍然在學校的日常環境,以身體的感知,不知不覺地學到的社會規範和價值觀——往往比正式課程,更有效地傳遞了特定的社會意識型態。 原因,是正式課程,可以被批判(我可以,和老師,討論那個知識,是否正確);但潛在課程,以「就是這樣」的自然化方式,讓孩子,把那個意識型態,內化為「常識(Common Sense)」,而不察覺它,是一個社會建構的、有利於主流社會的意識型態選擇。」

台灣學校最重要的潛在課程意識型態傳遞:

  • 座位的排列(Seating Arrangement): 整齊的、以老師為中心的座位排列,讓孩子,以身體,學習「知識,是從前方(老師)傳遞到後方(學生)的」——那個身體的學習,強化了「銀行式教育(弗雷勒)」的意識型態,讓主動傳遞者(老師)/ 被動接收者(學生)的權力關係,以座位的物理安排,被「自然化(Naturalized)」。
  • 個別評量(Individual Assessment): 以個別的考試成績,評估每一個學生,讓孩子,以身體的体驗,學習「學習,是個人的競爭」——那個學習,強化了「個人競爭」的意識型態,讓協作學習(佐藤學的學習共同體),在台灣的學校,更難以被系統性地實踐。

來源:《意識型態與課程》麥可·艾波(王麗雲譯)

延伸:

這讓我想起卡巴金《正念的感官覺醒》的「身體,是真實接觸世界的最根本的知識工具——潛在課程,正是以身體的感知(身體的姿勢、座位的排列、日常的環境),傳遞意識型態」;艾波論析的「潛在課程,以身體的日常體驗,傳遞意識型態」,和卡巴金論析的「身體的感知,是最深刻的知識形成方式」,產生了一個驚人的教育政治學洞見:潛在課程,以身體的正念(Embodied Mindfulness)最難以察覺的方式,最有效地傳遞意識型態——正念(卡巴金),讓人,以不評判的覺察,察覺身體的感知;艾波,讓人,以批判意識,察覺那個身體感知,背後的意識型態設計——兩者合在一起,是「正念的批判意識」:以身體的正念覺察(卡巴金),察覺潛在課程(艾波),然後,以批判意識(弗雷勒),設計讓潛在課程,傳遞更公正的社會價值的學校環境。

關聯:

👉 最強關聯——法爾克《善行》

為什麼連結? 法爾克論析,「預設選項(Default Option)——什麼是預設的,對行為,有遠超過道德勸說的影響力;環境的設計(情境設計),讓好的行為,更容易自然地發生(Nudge Design)」;艾波論析,「潛在課程——學校的環境設計(座位、評量、師生關係),以預設的方式,傳遞特定的意識型態(服從、個人競爭)——那個傳遞,因為是以『環境的預設(Environmental Default)』的方式,讓孩子,以身體,自動地接受,而不察覺那個意識型態選擇」。兩者,共同指向「學校的環境設計(潛在課程的實體),是最强大的意識型態機器(艾波)/ 行為設計工具(法爾克)——改變那個環境設計(改變潛在課程),讓更公正的社會價值(協作、關懷、農業文化尊重),成為學校環境的新預設」。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讓我理解:改變廉使國小的「潛在課程」,不只是「告訴孩子,協作比競爭更好(道德勸說)」,而是「改變學校的環境設計(改變潛在課程的預設)——以農場的協作種植(取代競爭的個人評量)、以農場共食的圓桌座位(取代以老師為中心的課桌椅排列)、以正念農場的身體感知(取代以記憶為中心的靜態學習)——讓協作、農業文化尊重和身體的感知,成為廉使國小的新的、以環境設計,傳遞的潛在課程訊息(讓潛在課程,從傳遞服從和個人競爭,走向傳遞協作和農業文化尊重)」。

---

輔助關聯一(補充維度)——諾丁斯《教育哲學》

為什麼連結? 諾丁斯論析,「關懷倫理學(Care Ethics)——教育,以關懷關係,作為師生互動的倫理基礎——那個關懷,需要讓孩子,感受到被真正地看見和接納(而不是被以考試成績,評估)」;艾波論析,「潛在課程——以個別考試成績,作為評量的主要形式,讓孩子,以潛在課程,學習『你的價值,由你的考試成績決定』——那個隱含訊息,讓孩子,以考試成績(而不是以被真正地看見),理解自己的教育價值」。兩者,共同指向「個別考試評量(艾波的潛在課程),讓孩子,以考試成績,感受到被評估(而不是以諾丁斯的關懷,被真正地看見)——改變那個潛在課程(以關懷的評量設計,取代競爭的個別考試),是讓諾丁斯的關懷倫理學,以具體的課程設計,被實踐的最重要的路徑之一」。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補充了一個維度:艾波的「潛在課程(個別考試評量,傳遞競爭意識型態)」,在諾丁斯的框架下,需要以「關懷的評量設計」,被改變——讓廉使國小的農場種子教室,以「農場日誌(孩子的自我觀察記錄)+ 農場社群的協作評量(老師和孩子,共同評估農場的學習體驗)」,取代「個別的農業知識測驗」——讓評量,從「傳遞競爭意識型態的潛在課程(艾波的批判)」,走向「傳遞關懷和協作價值的新潛在課程(諾丁斯的關懷設計)」。

---

輔助關聯二(反向證據)——羅斯林《真確》

為什麼連結? 羅斯林論析,「批判性思考(Critical Thinking),如果沒有配合準確的事實基礎(Factual Accuracy),可能產生一種『批判一切』的認知偏誤——讓人,以批判的眼光,看見所有事物的意識型態,而沒有足夠地區分『哪些,是真正的意識型態選擇』,哪些,是『有合理教育理由的課程選擇』」;艾波的批判框架,如果被過度應用,可能產生「所有的課程選擇,都是意識型態的(所以,任何課程設計,都是不正當的)」的批判虛無主義——讓批判,成為一個「所有事物,都是意識型態」的批判習慣,而不是「精確地識別哪些課程選擇,是有意識型態偏誤的,哪些,是有合理教育理由的」的精準批判工具。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提供了反向證據:艾波的批判框架,是重要的課程政治學工具;但以羅斯林的「準確性(Factfulness)」,需要誠實地區分:「台灣的課程,哪些選擇,是有意識型態偏誤的(農業文化知識的系統性沉默)?哪些,是有合理教育理由的(以數學和語文,作為基礎的學科知識,有其普遍的認知發展基礎)?那個區分,讓艾波的批判,更精準(而不是成為一個批判所有課程選擇的批判習慣),讓課程改革,以更準確的意識型態識別,產生更有效的批判行動(以農業文化知識,填補台灣課程的意識型態盲點,而不是全面否定既有的課程設計)。」

---

卡片 #3

標題:「知識的分配,是社會不平等的複製機器——農村孩子,接受的教育,和城市孩子不同,那個差異,不是偶然的」

內容:

艾波最重要的「知識的差異分配」洞見:不同社會群體(不同階級、種族、地區的孩子),所受到的教育(所接受的知識),是不同的——那個「知識的差異分配」,不是偶然的;它,反映了社會的不平等結構,讓那些,已經有優勢的孩子,接受更多的「概念性知識(Conceptual Knowledge——批判思考、問題解決、創造性思維)」;讓那些,在社會結構裡,處於弱勢的孩子(工人階級、農村孩子),接受更多的「程序性知識(Procedural Knowledge——如何執行程序,而不是如何批判性地思考和判斷)」。

在台灣的教育脈絡,那個「知識的差異分配」,以「偏鄉學校(資源少、師資流動率高、補救教學為主)」和「城市學校(資源多、師資穩定、以升學導向的概念性知識為課程重心)」的教育資源不平等,被具體地體現——讓台灣偏鄉孩子(包括廉使國小的孩子),在教育體制,產生更大的「知識分配的不平等」。

對廉使國小和 Beein' Farm:

廉使國小作為偏鄉學校,在艾波的框架下,有兩層課程政治學任務:

第一層,是「讓偏鄉孩子,以優質的課程設計,接受更多的概念性知識——不以補救教學的程序性知識,限制偏鄉孩子的知識取得」;第二層,是「讓農業文化知識(偏鄉孩子的在地知識傳統),成為課程的正式知識——而不讓農業文化知識,以城市-農村的知識不平等,成為偏鄉孩子的『沉默的知識』」。

來源:《意識型態與課程》麥可·艾波(王麗雲譯)

延伸:

這讓我想起尼爾《夏山學校》的「孩子,天生就有向善的本性——教育,最大的問題,是成人,以制度的設計(包括知識的差異分配),壓制了孩子天生的學習潛能」;艾波論析的「知識的差異分配(讓偏鄉孩子,接受更少的概念性知識),壓制了偏鄉孩子的學習潛能」,和尼爾論析的「教育制度,以恐懼和強制,壓制孩子天生的本性」,在「教育制度,以系統性的方式,壓制了特定孩子的學習潛能(偏鄉孩子 / 被退學的問題孩子)」這個核心上,產生了深刻的批判教育學共鳴——尼爾,以「個人的自由」,批判那個壓制;艾波,以「社會的知識不平等」,批判那個壓制——兩者,是同一個「教育制度,壓制了特定孩子的學習潛能」的批判,在「個人主義(尼爾)」和「社會結構主義(艾波)」兩個框架裡的不同表述。

關聯:

👉 最強關聯——葛拉塞《沒有失敗的學校》

為什麼連結? 葛拉塞論析,「失敗,是學校的制度設計,製造出来的——學校,以讓特定孩子(不適合以死記硬背和單一評量方式學習的孩子),系統性地製造『失敗(Manufactured Failure)』」;艾波論析,「知識的差異分配(偏鄉孩子,接受更多程序性知識,讓他們,在以概念性知識為核心的升學考試,產生更大的學習落差),是另一種『製造失敗』的課程意識型態機制」。兩者,共同指向「台灣的課程制度(以升學主義的官方知識選擇 + 偏鄉學校的程序性知識為主的教學),系統性地製造了偏鄉孩子的教育落差(葛拉塞的失敗制度論)/ 知識不平等(艾波的知識差異分配)——批判課程政治學(艾波),需要配合廢除失敗的制度設計(葛拉塞),才能產生更完整的偏鄉教育公正框架」。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讓我理解:廉使國小的課程政治學任務,在艾波和葛拉塞的共同框架下,不只是「廢除讓偏鄉孩子產生失敗的評量設計(葛拉塞的廢除失敗)」,也是「讓農業文化知識(偏鄉孩子的在地知識傳統),進入廉使國小的正式課程(艾波的Un-Silencing)——讓廉使國小的課程,不只提供偏鄉孩子,更多的概念性知識(減少知識差異分配的不平等),也讓農業文化知識,成為廉使國小的官方知識(而不是沉默的知識),讓偏鄉孩子,在自己的文化背景,找到教育的意義和尊嚴」。

---

輔助關聯一(補充維度)——薩古魯《業力》

為什麼連結? 薩古魯論析,「業力(Karma),是記憶的積累——我們,以每一個行動,積累業力;社會,也以每一個制度性的選擇(如:課程設計的知識差異分配),積累集體的業力——那個集體的業力,需要以有意識的集體行動,被改變」;艾波論析,「知識的差異分配(偏鄉孩子,接受更少的概念性知識),是台灣教育的集體業力積累——那個業力,以幾十年的制度性積累,產生了台灣偏鄉學校的教育落差;改變那個業力,需要以批判意識(艾波)和有意識的課程行動(Un-Silencing 農業文化知識、讓偏鄉孩子接受更多概念性知識),積累新的教育公正業力」。兩者,共同指向「台灣偏鄉教育的知識不平等(艾波),是教育制度的集體業力積累——改變那個業力(薩古魯),需要以有意識的課程行動(批判意識 + 種子教室 + 農業文化知識的官方化),一步一步地,積累新的教育公正業力」。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補充了一個維度:艾波的「知識差異分配(批判的識別)」,在薩古魯的框架下,需要配合「有意識的課程行動(讓農業文化知識,進入廉使國小的正式課程的具體行動)」,才能積累「教育公正的業力」——那個業力積累,需要每一個具體的、有意識的課程行動(讓農業文化知識,以108課綱的彈性課程,正式地進入廉使國小的課程計畫表),一步一步地,積累新的教育公正業力,而不只是以批判的語言(那是意識型態),停留在識別的層次。

---

輔助關聯二(反向證據)——弗蘭克《向生命說 Yes》

為什麼連結? 弗蘭克論析,「在極限的處境(如:偏鄉學校資源匱乏、課程改革的制度阻力),人,仍然有以『刺激和反應之間的選擇空間』,選擇以有意義的方式,回應那個處境的自由——即使無法改變整個系統,仍然可以在系統的縫隙裡,以具體的行動,積累意義」;艾波的批判框架,如果讓校長,產生「台灣的課程,被意識型態完全決定,我,作為一個個別的校長,無法真正地改變那個意識型態」的無力感,就產生了弗蘭克的「意義的缺失」——讓批判意識,從「行動的驅動力」,走向「無力感的知識論文憑」。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提供了反向證據:艾波的批判框架,需要以弗蘭克的「選擇的空間(即使在意識型態的結構性限制下,校長,仍然有具體的課程選擇空間)」,防止批判意識,產生「結構性的宿命論(Structure Determinism——一切,都被意識型態決定,我無能為力)」的無力感——讓艾波的批判(識別課程的意識型態),配合弗蘭克的選擇(在制度的縫隙裡,以具體的課程行動,積累教育公正業力),產生「批判意識 + 有意識的課程行動」的完整批判教育學實踐框架。


五、結語:校長,是課程的守門人,也是意識型態的反制設計者

艾波,在書的某個段落,說了一段讓我重新看待整個校長生涯的話(大意):

「學校,不只是傳遞知識的地方——它,是決定哪些知識,值得被傳遞、哪些知識,應該沉默的政治場域。那個決定,往往以『這是自然的、這是教育本來的樣子』的形式,被接受。批判教育學,讓我們,以清醒的眼光,看見那個看起來是自然的,實際上是政治選擇的課程設計——然後,以那個看見,做出更公正的教育決策。」

那段話,讓我,重新看待了三十七年的校長生涯裡,所有那些「以為是中立的」課程決策。

那些決策,有哪些,在不知不覺中,複製了升學主義的意識型態(讓農業文化知識,繼續沉默)?有哪些,在制度的縫隙裡,以具體的課程行動,讓農業文化知識,重新發出聲音(以種子教室,反制那個沉默)?

那個問題,沒有容易的答案。

但以艾波的批判框架,誠實地問那個問題——在每一個課程決策的當下,問「這個課程選擇,服務了誰的利益?哪些知識,因為這個選擇,被沉默?我,能以什麼具體的行動,讓那個沉默,重新發出聲音?」——是讓校長,成為「有批判意識的課程設計者」,而不是「意識型態的無意識複製者」的最重要的課程政治學實踐。

對三部曲的最終整合:

《生命,是最長的學期》—— 以艾波的「課程意識型態自評」,誠實地書寫三十七年的校長課程決策——哪些,在不知不覺中,以升學主義的意識型態,讓農業文化知識繼續沉默?有哪些具體的時刻,以批判意識,讓那個沉默,重新發出聲音——讓那本書,成為「一個有批判意識的校長,誠實地審計自己的課程政治學選擇」的生命記錄。

《當校長遇見農場》—— 以「Beein' Farm 的種子教室,作為課程政治學的反制行動」,重新框架農業文化傳承的使命:農場,不只是農業教育場域,也是「讓台灣課程的農業文化知識沉默(艾波的Silenced Knowledge),重新發出聲音(Un-Silencing)」的批判課程政治學行動場域——讓農場,成為「批判課程政治學(艾波)× 批判意識行動(弗雷勒)× 農業文化業力積累(薩古魯)」的最具體的實踐場域。

《讀萬卷書之後》—— 以「艾波(課程意識型態)× 弗雷勒(批判意識行動)× 諾丁斯(關懷倫理)× 葛拉塞(廢除失敗)× 佐藤學(學習共同體)× 桑德爾(菁英主義批判)× 史提爾(食托邦)× 賴秋江(在地食農實踐)× 薩古魯(農業業力)× 卡巴金(正念覺察)」的十框架整合,為台灣教育工作者,提供一個「從批判識別到實踐行動」的完整批判教育學知識傳遞框架——讓《讀萬卷書之後》,成為台灣課程改革者、校長和食農教育工作者,最重要的「批判教育學 × 農業文化傳承 × 食托邦設計」的整合知識著作。

農場清晨,退休校長,看著廉使國小的課程計畫表。

那份課程計畫表,以升學主義的意識型態,沒有為農業文化知識,留下應有的位置。

但農場在那裡。

種子教室,在那裡。

農業文化知識,在那片土地上,在孩子的手指進入土壤的那一刻,以身體的感知,重新發出了聲音。

那個聲音,就是批判課程政治學,在台灣的農場清晨,最具體、最安靜、也最持久的實踐。

張貼留言

0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