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
在人生行至中場之後,我第一次被迫按下暫停鍵。重病與加護病房,讓我從長年習以為常的忙碌與責任中抽身,開始正視一個被我延宕多年的問題:如果不再以「校長」與「教育工作者」自我定義,我究竟是誰,又將如何走完生命的後半段?
i-29 Lab,正是在這樣的提問中誕生。它不是一個品牌口號,而是一個以康德四大天問為骨架、結合教育實務、土地行動與生命哲學的「人生實驗室」。這篇文章,記錄我如何將近半生的教育經驗,轉化為第三人生的行動藍圖,也誠摯邀請每一位站在人生轉彎處的讀者,與我一同思考:在退場之前,我們還能為世界留下什麼。
💥 在生命的後半場,重新成為一個學習者——i-29 Lab 的誕生
Nach Kant ist die Aufgabe einer engagierten Philosophie die Beantwortung von drei Fragen, die in eine vierte münden.
Was kann ich wissen?
Was soll ich tun?
Was darf ich hoffen?
Was ist der Mensch?
【前言】當生命按下暫停鍵,我才真正開始思考
接近五十歲那幾年,疾病毫不留情地打斷了我的人生節奏。主動脈剝離、反覆進出加護病房,讓我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識到:生命,並非理所當然。
過去將近四十年的時間,我始終活在角色之中—學生、教師、主任、校長。那些角色,來自制度的期待,也來自我對責任的認同。身為校長超過十多年,作為教育工作者將近一輩子,我習慣為孩子鋪路、為學校規劃未來,卻很少停下來問自己:如果有一天,這些頭銜都不再屬於我,我的人生還剩下什麼?
病床,成了我最誠實的哲學課堂。早年在研究所接觸的康德四大天問,再度浮現腦海—我能知道什麼?我該做什麼?我能希望什麼?人是什麼?
這一次,我不再只是理解它們,而是決定用餘生去實踐它們。i-29 Lab,於是成為我為「第三人生」所搭建的一座思想與行動的實驗室。
一、我能知道什麼?從累積知識,到生成智慧
回顧人生前三分之二,我清楚看見三種截然不同的學習狀態。
第一階段,是為了學歷與生存的學習;第二階段,是為了專業與績效的精進。那麼,第三人生的學習,究竟指向什麼?
在 i-29 Lab 中,我給自己的答案是:將零散的人生經驗,轉化為可被理解、可被傳承的智慧系統。
過去數十年,我留下大量教案、公文、計畫書、研究報告與現場決策經驗。這些內容若只停留在個人記憶中,終將隨著時間消散;但若經過整理、歸納與反思,它們就能成為協助他人的公共知識。
因此,i-29 Lab 的第一個任務,不是再學更多,而是重新理解我已經走過的路,讓經驗不再只是回憶,而是方法。
二、我該做什麼?—為第三人生奪回時間的主權
完成家庭責任與職涯任務之後,第三人生的核心,不再是「被需要」,而是「如何好好活著」。
我將行動聚焦在三個層次:生命、生計與生活。
首先,是生命本身。疾病已清楚提醒我,沒有健康,一切理念都是空談。我開始重新調整作息、重視身體訊號,並將大量時間投入土地勞動,讓身體重新回到自然的節律之中。
其次,是生計。退休,並不等於不需要面對現實。單靠退休金,很難支撐長期的生活品質與土地整備。我必須重新學習資產管理,思考如何讓既有資源產生合理回饋,使金錢成為支持理想的工具,而非壓力來源。
最後,是生活。我選擇回到家族的土地,與手足共同承擔照顧父親的責任,也重新思考老家存在的意義。那不該只是記憶的容器,而應成為價值可以被延續的場所。
三、我能希望什麼?—讓土地成為理念的載體
希望,若沒有落腳之處,終究只是想像。
我們所繼承的農地,曾是養豬產業的遺址,也承載著上一代人的勞動記憶。我希望,它能在這一代完成轉化,成為實踐永續、教育與生命哲學的具體場域。
i-29 Lab 並不打算停留在文字與思辨,而是逐步與 Beein’ Farm 等理念相近的夥伴合作,嘗試打造一個結合農業、生態與學習的「永續未來學校」。
在這裡,教育不再只發生在教室,而是發生在土地、季節與人際互動之中。當理念能被看見、被參與,希望才會真正生根。
四、人是什麼?——在終點之前,回答最根本的問題
康德將前三個問題最終導向了對「人是什麼」的追問。這是關乎生命的意義、道德的實踐與人生的終極關懷。
📌 面向終點:超脫生死的智慧探尋
康德的前三個提問,最終都指向同一個核心:人是什麼。
疾病讓我不得不直視死亡,也讓我重新思考信仰、苦難與存在的意義。在 i-29 Lab 中,我不迴避這些問題,而是嘗試透過哲學與宗教的對話,建立一套能指引行動的生命觀。
如果說我還有一份職責,那便是將這些探索過程,誠實地分享出來。不是給答案,而是示範一種提問與行動的方式,讓正在迷惘的人,知道自己並不孤單。
【結語】i-29 Lab,是一場尚未結束的生命實驗
i-29 Lab,並不是我退休後的嗜好,而是我對生命後半場的承諾。
在這裡,我嘗試把知道轉化為系統,把行動落實於生活,把希望安放在土地,並持續追問:人,究竟該如何活得不辜負此生。
這條路才剛開始。我誠摯邀請每一位站在人生轉彎處的同行者,與我一起思考與實踐——在不再被角色定義之後,我們是否能以更清醒的姿態,走向一個有意義的終章。
0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