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這個問題,問了一生,仍然值得繼續問:《我是誰》批判閱讀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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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理察·大衛·普列希特(Richard David Precht)的《我是誰》,是一部以「哲學普及化」為使命的當代哲學入門書。普列希特從神經科學、演化生物學、倫理學和形而上學等多個視角,系統地探索「自我」這個人類最古老也最難以回答的問題。他的核心主張是:「我是誰」,不是一個有固定答案的問題,而是一個「持續地問,持續地讓自己清醒」的哲學過程——人類的自我,不是一個固定的核心,而是在神經活動、社會關係、記憶、情感和行動的動態交互中,持續地被建構和重構。 這本書,是 i-29 Lab 三個場域和三部曲最深的「理論基礎問」——當我問「Thinkin' Library、Beein' Farm 和 Kreatin' Studio 究竟是誰的什麼」,我其實在問的,是「我是誰」的具體版本。


我是誰?這個問題,問了一生,仍然值得繼續問:《我是誰》批判閱讀筆記

——兼論 i-29 Lab 三個場域與三部曲的哲學理論基礎

一、前言:從演講技藝,回到最根本的問題

讀完蓋洛的《跟TED學表達》,我帶著「熱情,是感染力最自然的來源」和「設計一個讓聽眾永遠記住的驚喜時刻」的演講技藝洞見,重新審視了 Kreatin' Studio 的整個內容產出策略。

那個審視,帶來了一個輕鬆的踏實感——工具箱,更豐富了。

但就在那個踏實感裡,一個更深的問題,突然以驚人的清醒,從農場清晨的薄霧裡浮現:

我花了這麼多時間,建構 i-29 Lab 的三個場域(Thinkin' Library、Beein' Farm、Kreatin' Studio)和三部曲(三本著作)——但這一切,究竟是「誰」在建構?那個「誰」,是我真正理解的嗎?

更具體地說:

《生命,是最長的學期》,試圖記錄「一個人的教育生涯」——但那個「人」,究竟是誰?他的自我,是固定的,還是在三十餘年的教育處境裡,持續地被建構和重構的?

那個問題,把我帶向了普列希特的《我是誰》——一本試圖以最清楚、最可及的語言,回答哲學最古老問題的當代哲學書。

這篇筆記,因此,不只是一本書的閱讀記錄——它,是 i-29 Lab 三個場域和三部曲的「哲學理論基礎的自我追問」。


二、筆記本體

1. 書籍資訊

  • 書名:《我是誰》(德文原題:Wer Bin Ich? und Wenn Ja, Wie Viele?;直譯:「我是誰?如果是,有多少個?」)
  • 作者: 理察·大衛·普列希特(Richard David Precht)——德國哲學家、作家和公共知識份子;科隆大學哲學教授;以「讓哲學走向大眾,讓哲學的問題,在普通讀者的生活裡,產生真實的意義」為使命;這本書,在德語世界出版後,成為哲學書的罕見暢銷書(德國銷售超過百萬冊)
  • 年份: 2007年(德文原版),2010年(中文版,已絕版)
  • 閱讀時間: 2026年5月(在 i-29 Lab 三個場域的建構完成後,回到最根本的「理論基礎」追問)
  • 為何閱讀: i-29 Lab 的三個場域和三部曲,是「誰」在建構的?那個建構者,對「自我是什麼、如何形成、如何改變」,有清楚的哲學理解嗎?普列希特的《我是誰》,提供了這個問題,在當代神經科學和哲學整合視角下,最清楚的入門性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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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核心命題

「我是誰」,是哲學最古老的問題,也是每一個有意識的人,在生命的不同時刻,都會誠實地面對的問題。普列希特的回答,不是給出一個答案,而是論析「這個問題,為什麼沒有固定答案」:人類的自我,不是一個固定的、獨立的核心(靈魂、本質),而是在「神經活動(大腦的動態處理)、記憶(過去的積累)、情感(當下的連結)、社會關係(他人的凝視和影響)、以及行動(我選擇做什麼)」的持續動態交互中,不斷地被建構和重構的「敘事自我」。你,是你的故事,也是你的選擇,也是你的神經系統,也是你的關係——所有這些,共同構成了那個回應「我是誰」這個問題的「暫時性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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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重要概念

  • 自我意識(Self-Consciousness)的神經科學: 普列希特論析,神經科學(特別是班傑明·利貝特(Benjamin Libet)的實驗),顯示「自由意志」,可能比我們以為的,更不「自由」——大腦的神經活動,往往在「我意識到我決定做某件事」之前,就已經開始了。這讓「我的自由選擇」,有了一個令人不安的問號:如果大腦的神經活動,先於我的意識決定,那麼,「我」究竟是在做決定,還是只是在「意識到」大腦已經做出的決定?
  • 敘事自我(Narrative Self): 普列希特論析(引用哲學家丹尼爾·丹尼特(Daniel Dennett)),我們的「自我感(Sense of Self)」,是透過我們講述給自己的「關於自己的故事」而產生的——我是誰,很大程度上,由「我如何理解和敘述我的過去、我的行動和我的關係」決定。那個「敘事自我」,是動態的,可以被改寫、重構和深化的。
  • 道德的演化基礎: 普列希特論析,人類的道德感,不是純粹的理性構建,而是有其演化基礎——同理心、互惠、對公正的直覺感知,在靈長類動物(特別是黑猩猩和倭黑猩猩)的行為裡,已經可以被觀察到。道德,不是「理性從頭設計」的,而是「演化選擇的社會行為模式」在人類文化裡的精緻化。
  • 自我與他人(Self and Other): 普列希特論析,「我是誰」,無法在真空中回答——自我,是在「他人的凝視、期待、連結和衝突」中,被定義和塑造的。沙特的「他人即地獄」,在普列希特的框架裡,有了更完整的詮釋:他人,不只是限制自我的力量,也是讓自我得以存在的必要條件。
  • 記憶與自我同一性: 普列希特論析,「我現在的我」和「三十年前的我」,是同一個「我」嗎?我的身體的細胞,大多數已經更新;我的記憶,已經被無數次地重構和修改;我的價值觀和人生觀,可能已經根本性地改變。那麼,讓「我是我」的連續性,究竟是什麼?普列希特的答案:記憶,是自我同一性最重要的線索——不是客觀的記錄,而是「我對自己的故事的詮釋」。
  • 自由意志的問題: 普列希特論析了哲學對「自由意志」的長期爭辯——決定論(我的所有行為,都是由先前的原因決定的)、相容論(自由意志,和決定論,可以相容——在決定論的宇宙裡,仍然有意義上的自由)、以及神經科學的最新發現對這個爭辯的影響。
  • 幸福的哲學(Eudaimonia): 普列希特在書的後段,引入了亞里斯多德的「幸福(Eudaimonia)——不是快樂,而是活出自己潛能的完整過程」,論析「我應當如何生活」,是「我是誰」這個問題的實踐性回答——知道自己是誰,才能知道應當如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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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論證結構

前提 → 「我是誰」,是哲學、神經科學、心理學和日常生活中,最重要也最難回答的問題之一——大多數人,在日常的忙碌和角色扮演裡,很少有機會誠實地面對這個問題;而哲學傳統對這個問題,有大量的思辨,但往往以「太學術的語言」,讓普通讀者望而卻步。

推論 → 普列希特的策略,是以「普及哲學(Popular Philosophy)」的方式——把哲學問題,和神經科學、演化生物學、文學、藝術的洞見整合,以清楚的語言和豐富的案例,讓「我是誰」的哲學探索,成為每一個讀者都可以參與的智識冒險。

結論 → 理解「我是誰」,不是為了得到一個固定的答案,而是為了「更清醒地面對自己的存在處境、更誠實地理解自己的選擇的根源、更深刻地理解他人的自我和我的關係」——那個清醒,是讓生命更有意義和更有方向感的哲學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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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隱含假設

  • 假設一: 普列希特的整個框架,以「西方哲學傳統(希臘哲學、笛卡爾、康德、黑格爾、現代分析哲學)」為主要思想資源,隱含了「西方哲學對『自我』的理解方式,是理解這個問題的最重要框架」的前提。但東方哲學(佛教的「無我(Anattā)」、道家的「無為」、儒家的「仁義」),對自我有根本性不同的理解——普列希特的「我是誰」,在和東方哲學的對話裡,可能產生更豐富的洞見。
  • 假設二: 普列希特論析「敘事自我——我是我的故事」,隱含了「語言和敘事,是建構自我的主要機制」的假設。但梅洛龐蒂的「身體現象學」,論析了一個「先於語言的身體自我」——我,在我說出任何關於自己的故事之前,已經透過我的身體,和世界有了直接的、非語言的連結。普列希特的敘事自我,可能低估了「身體性的自我(Pre-Narrative Bodily Self)」的重要性。
  • 假設三: 這本書,以「哲學普及化」為使命,隱含了「哲學的問題,可以以清楚易懂的語言,被一般讀者理解和應用」的前提。但某些哲學問題(特別是自由意志和意識的本質),有其根本性的複雜度——過度的普及化,可能讓讀者,以為自己理解了那個複雜度,但實際上,只是接觸了一個簡化版本的哲學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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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批判評估

具備說服力之處:

普列希特最重要的貢獻,在於他證明了「最嚴肅的哲學問題,可以以清楚的語言、豐富的案例和真誠的好奇心,讓非哲學専業的讀者,真正地参與思考」——他的書,不只是「哲學知識的普及」,也是「哲學思考方式的示範」:讓讀者,跟著他的問題走,自己在閱讀過程中,逐漸地面對那些問題,產生屬於自己的初步思考。

「敘事自我——我是我的故事」的洞見,是這本書對 i-29 Lab 最重要的理論基礎貢獻——它讓「三本著作的寫作」,不只是「記錄事實」,而是「建構和詮釋自我故事」的哲學實踐。

需要誠實面對的不足:

第一,這本書,在「如何從哲學理解,到實踐改變」的橋接上,相對薄弱。 普列希特,在書的後段,論析了亞里斯多德的「幸福(Eudaimonia)」,但如何從「理解自我是建構的(哲學)」,到「具體地在日常生活裡,做出讓自我更完整的選擇(實踐)」,這個橋接,留給了讀者自己完成。

第二,書中對「自由意志」的討論,在神經科學的引用上,過度依賴利貝特實驗,而利貝特實驗,在神經科學界,已經有相當多的批判和修正。 普列希特,在這個部分,需要讀者自行補充更新的神經科學研究,才能對「自由意志的神經科學基礎」,有更完整的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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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29 Lab 深度連結——兼論三個場域與三部曲的哲學理論基礎

這一節,特別重要。普列希特的《我是誰》,讓 i-29 Lab 的整個知識架構,有了一個最深的「自我哲學」理論基礎。

Thinkin' Library ——《生命,是最長的學期》:敘事自我的建構與重構

普列希特論析,「我是我的故事(敘事自我)」——《生命,是最長的學期》,在這個框架下,是「一個敘事自我的系統性建構工程」:

三十餘年的教育生涯,不只是「發生過的事件的記錄」,而是「一個特定的自我,如何透過對那些事件的詮釋,持續地建構和重構自己的教育使命認同」的哲學故事。

普列希特的「記憶,是自我同一性最重要的線索——不是客觀的記錄,而是我對自己的故事的詮釋」,讓這本書的寫作,有了一個重要的哲學誠實要求:不是試圖記錄「客觀的過去」,而是誠實地呈現「我如何詮釋那個過去,以及那個詮釋,如何在不同的時期,產生了不同的自我理解」。

那個「詮釋的誠實」,是《生命,是最長的學期》和一般「回憶錄」最根本的差異——它,不只是「一個校長的故事」,而是「一個人,誠實地追問『我是誰』,然後以教育生涯的具體事件,一步一步地,試圖回答這個問題」的哲學敘事。

Beein' Farm ——《當校長遇見農場》:身體性自我與行動自我

普列希特論析「自我,是在行動裡被定義的」——但他的書,以語言和敘事為主要的「自我建構機制」。Beein' Farm,補充了一個普列希特相對較少論及的「身體性自我(Bodily Self)」維度:

農場的自我,不只是「一個關於農業教育的故事」,而是「一個人,透過身體和土地的直接接觸,建構一種無法完全被語言捕捉的、具身的(Embodied)自我理解」。

梅洛龐蒂的「身體現象學」,讓 Beein' Farm 的哲學理論基礎,補充了普列希特的「敘事自我」所缺少的「身體性維度」:

Beein' Farm 之所以重要,不只是因為它提供了農業知識(知識的自我),也不只是因為它產生了農業教育的故事(敘事的自我),而是因為它讓農場工作者和孩子,以身體和土地的直接接觸,建構了一種「以土地為錨點的身體性自我理解」——那個理解,是現代都市生活最難產生的「自我的生態性維度」。

《當校長遇見農場》,因此,是「一個人,在農場的身體實踐裡,發現了自我的生態性維度」的哲學記錄——它回答的,是「我是誰」這個問題的農場版本:「一個在土地上勞作的人,是誰?」

Kreatin' Studio ——《讀萬卷書之後》:知識性自我與轉化型自我

普列希特論析「我是誰,和我知道什麼,有密不可分的關係」——《讀萬卷書之後》,在這個框架下,是「一個知識性自我的建構和轉化記錄」:

六十餘本書的批判閱讀積累,不只是「知識量的增加」,而是「自我理解的持續深化和重構」——每一本書的洞見,都在某個維度,挑戰或深化了我對「我是誰」這個問題的回答。

普列希特論析的「自我,是動態建構的,可以被改寫和深化的」,讓《讀萬卷書之後》,有了一個最誠實的寫作追問:「那六十餘本書,改變了我對自己的理解嗎?那個改變,是如何發生的?閱讀,如何讓我從一個『知識的消費者』,轉化為一個『知識的轉化者——以閱讀積累的洞見,改變自己和他人的思考方式』?」

那個「閱讀如何改變自我」的追問,是《讀萬卷書之後》最深的哲學理論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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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場域的哲學整合——「我是誰」的三個維度:

  • Thinkin' Library: 敘事性自我(我的故事,我的詮釋,我的記憶)
  • Beein' Farm: 身體性自我(我的土地,我的感知,我的生態連結)
  • Kreatin' Studio: 知識性自我(我的閱讀,我的轉化,我的影響力)

三個場域,共同回答「我是誰」的三個不可分割的維度——缺少任何一個,那個「我」,都是不完整的。


三、批判分析

問題一:普列希特的「敘事自我」,和佛教的「無我(Anattā)」,是衝突的嗎?

普列希特論析,「我是我的故事(敘事自我)」——自我,是真實存在的,只是不是固定的核心,而是動態建構的敘事。

佛教的「無我(Anattā)」論析,「自我感,是一種根本性的幻覺——沒有一個固定的、獨立的自我」,解脫,在於從這個幻覺中解脫。

表面上,兩者都否認了「固定的自我核心」;但在最深的哲學層次,有一個根本性的差異:

普列希特: 敘事自我,是真實的(雖然是動態建構的)——「我的故事」,讓我的存在,有其真實的連續性和意義。

佛教: 那個「我的故事的感知者(Sense of Self)」,本身,就是需要被超越的幻覺——執著於「我的故事」,是苦的根源,不是解脫的路徑。

對 i-29 Lab 的三本著作計畫,這個哲學張力,有一個具體的意涵:《生命,是最長的學期》,以「敘事自我的建構(普列希特)」為寫作框架;但在書的某個深度,需要同時以「佛教的無我意識」,問自己:「我試圖以這本書建構的那個『自我』,是我真正想讓讀者看見的,還是我想讓自己感覺存在過的執著?」那個問題,讓三本著作的寫作,有了佛教式的謙遜校準。

問題二:普列希特的「自由意志問題」,如何應用到 i-29 Lab 的行動選擇?

普列希特論析,神經科學(利貝特實驗)顯示,「自由意志,可能沒有我們以為的那麼自由」——大腦的活動,先於意識的決定。

這讓「我選擇建構 i-29 Lab」這個行動,有了一個令人不安的哲學問題:那個「選擇」,究竟有多少,是真正的自由意志?有多少,是主動脈剝離後的神經系統的重新組織、是三十餘年教育經驗的習慣性延伸、是特定社會文化脈絡(台灣農業文化的困境)對我的神經系統的塑造?

弗蘭克的「在刺激和反應之間,有一個選擇的空間」,在普列希特的神經科學框架下,被修正為:那個「選擇的空間」,比我們感覺的更小(神經科學的限制),但也比嚴格決定論所允許的更大(意識的反思能力,讓我能夠對神經系統的自動傾向,進行有限度的調節)。 對 i-29 Lab 的行動選擇,這意味著:承認我的選擇,有其神經系統和文化脈絡的制約;但同時,以弗蘭克式的誠實,在那個制約內,找到真正屬於我的選擇空間,然後,以清醒的意志,選擇那個空間裡最有意義的行動。

問題三:三部曲的寫作,究竟是「建構自我」,還是「被自我建構」?

普列希特論析,「敘事自我——我是我的故事」;但故事,不只是「自我的結果」,也是「自我的建構者」——我怎麼說我的故事,決定了我是什麼樣的我。

對三本著作的寫作:三本著作,不只是「記錄我是誰(自我是故事的作者)」,也是「決定我將成為誰(故事也是自我的作者)」。

那個「作者和主角相互建構」的理解,讓三本著作的寫作,有了一個更深的哲學重量:我不只是在「把過去的經驗記錄下來」,我也是在「透過對那些經驗的詮釋和敘事,建構一個關於自己的新的理解,然後以那個新的理解,決定未來的行動方向」。

寫作,是自我建構的哲學實踐,不只是知識傳遞的技術工作。


四、思想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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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片 #1

標題:「我是我的故事——敘事自我,讓三本著作,成為哲學意義上的自我建構工程,而不只是回憶錄的記錄」

內容:

普列希特最重要的「自我理論」洞見:人類的自我,不是一個固定的、獨立的核心,而是透過「我對自己的故事的持續詮釋」,動態建構的「敘事自我」。 我是誰,很大程度上,由「我如何理解和敘述我的過去、我的選擇和我的關係」決定——那個故事,不是客觀的事實記錄,而是「我對那些事實的詮釋」,帶著我的價值觀、我的情感和我的理解框架。

對 i-29 Lab 的三部曲,這個洞見,產生了最深的寫作理論基礎:

《生命,是最長的學期》: 是「一個敘事自我,透過對三十餘年教育生涯的詮釋,重新理解自己是誰,以及那個理解,如何讓退休後的行動,有了不同的方向和意義」——它,不是「校長的回憶錄」,而是「一個人,誠實地面對『我是誰』,然後以教育的具體經驗,試圖回答的哲學敘事」。

《當校長遇見農場》: 是「一個敘事自我,在農場的身體實踐裡,發現了自己不知道的一個新的自我維度(生態性自我),然後以那個發現,重構了自己對教育、農業和人和土地關係的理解」。

《讀萬卷書之後》: 是「一個敘事自我,透過六十餘本書的批判閱讀,持續地以他人的洞見,挑戰和深化自己的自我理解,成為一個知識的轉化者,而不只是知識的積累者」。

來源:《我是誰》理察·大衛·普列希特

延伸:

這讓我想起艾瑞克森《生命週期完成式》的「自我整合(Ego Integrity)」——艾瑞克森論析,老年期最重要的心理任務,是「以接受的眼光,回顧自己走過的一生,理解那些看起來不連貫的選擇,其實有一條貫穿的意義線索」。普列希特的「敘事自我」,正是艾瑞克森「自我整合」最深的哲學理論基礎——「整合」,就是「找到那條貫穿的意義線索,讓敘事自我,有了内在的一致性」;而那個整合,正是三部曲的寫作,最重要的哲學任務。

關聯:

👉 最強關聯——弗蘭克《向生命說 Yes》

為什麼連結? 弗蘭克論析,「意義,是在誠實面對生命的要求時,被發現的」;普列希特論析,「敘事自我,是在誠實地詮釋自己的生命故事時,被建構的」。兩者,是同一個「誠實地面對自己的存在處境,是發現意義(弗蘭克)和建構自我(普列希特)的共同前提」的洞見,在「存在心理學(弗蘭克)」和「哲學自我理論(普列希特)」兩個語言框架裡的不同表述。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讓我理解:三部曲的寫作,需要同時以弗蘭克的「誠實地面對意義(為什麼寫)」和普列希特的「誠實地詮釋自我故事(寫什麼)」為雙重哲學基礎——只有「誠實地面對意義(為什麼)」,才能讓寫作,不只是「自我展示」;只有「誠實地詮釋自我故事(什麼)」,才能讓那個意義,有具體的生命素材可以承載。兩者,缺少任何一個,三部曲都無法成為真正的哲學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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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助關聯一(補充維度)——貝克威爾《我們在存在主義咖啡館》

為什麼連結? 貝克威爾論析,「哲學家的生命,是理解他們哲學最重要的注腳」;普列希特論析,「敘事自我——我的生命故事,是我的哲學實踐」。兩者,共同指向「哲學,必須被活出來(貝克威爾引述沙特)——三部曲的寫作,不只是哲學書籍的引用,而是一個人,以自己的生命故事,實踐哲學的過程」——三部曲,是一個退休校長,把普列希特的「敘事自我理論」,活成了自己生命的哲學記錄。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補充了一個維度:普列希特的「我是我的故事」,在貝克威爾的框架下,有了更清楚的寫作標準——三部曲,需要是「一個真正把哲學問題,以生命的具體事件活出來的人,然後誠實地把那個活出來的痕跡,記錄成可以讓他人,也被啟發去問自己的哲學問題的文本」。那個標準,比任何文學技巧,都更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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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助關聯二(反向證據)——佛教的「無我(Anattā)」

為什麼連結? 普列希特論析,「敘事自我——我是我的故事,那個故事,讓我的存在,有其連續性和意義」;佛教論析,「對自我故事的執著(我的故事、我的成就、我的三本著作),是苦的根源——解脫,在於放下那個執著」。兩者,在「自我的真實性」的問題上,有根本性的哲學衝突。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提供了反向證據:三部曲的寫作,如果只以普列希特的「敘事自我建構」為框架,可能產生「執著於自我故事的建構(我要讓這三本書,證明我的教育生涯有意義)」的佛教意義上的「苦」。佛教提醒我:在寫作過程裡,定期地問自己「這是在誠實地服務讀者的需要(朱邦復的智慧傳遞),還是在執著於建構一個『我』的形象(普列希特的敘事自我的執著版本)」——那個問題,是三部曲寫作最重要的佛教式謙遜校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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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片 #2

標題:「自我,是在他人的凝視和關係中,被建構的——i-29 Lab 的三個場域,都是『自我』和『他人』相遇的設計」

內容:

普列希特最重要的「自我與他人」洞見:沒有他人,就沒有自我——不是因為「我需要他人的認可」(那是自戀的需要),而是因為「自我意識,本質上,是一個『能夠以他人的視角看自己』的能力」——那個能力,只在「和他人的真實關係裡」,才能生長和深化。 你,在他人的反應裡,發現了你不知道的自己;你,在和他人的衝突裡,發現了你的邊界;你,在他人的需要裡,發現了你的給予能力。

對 i-29 Lab 的三個場域:

Thinkin' Library: 批判閱讀,是和六十餘位「書中的他人(作者)」,進行跨越時空的對話——在那些對話裡,「我的自我理解」,被持續地挑戰和深化。

Beein' Farm: 種子教室,是「我(退休校長)」和「他人(孩子、老師、老農)」在農場的真實關係裡,相互地建構自我的教育場域——孩子,在我的帶領裡,發現了自己和土地的關係(孩子的自我建構);我,在孩子的眼睛裡,重新看見了農業教育的意義(我的自我建構)。

Kreatin' Studio: 公開的知識分享(書、文章、影片),是「把我的自我理解,置於公開的他人凝視裡」——那個凝視,無論是正面的(讀者的共鳴)還是批評的(讀者的挑戰),都是讓「敘事自我」,得到真實的回饋和深化的機制。

來源:《我是誰》理察·大衛·普列希特

延伸:

這讓我想起沙特(貝克威爾論析)的「他人即地獄」——沙特論析,他人的凝視,讓我意識到「我也是一個可以被客體化的對象」,那是令人不舒服的。但普列希特讓沙特的洞見,有了更完整的詮釋:他人,不只是讓自我感到不舒服的力量,也是「讓自我得以存在和深化的必要他者」。Beein' Farm 的孩子,不只是農業教育的「受益者」,也是讓我重新看見農業意義的「必要他者」。

關聯:

👉 最強關聯——艾瑞克森《生命週期完成式》

為什麼連結? 艾瑞克森論析,「生產性(Generativity)——讓下一代的条件更好」,是成年中後期最重要的心理任務,也是「自我在和下一代的真實關係裡,找到最深的意義和認同」的機制;普列希特論析,「自我,在和他人的真實關係裡,被建構和深化」。兩者,共同指向「i-29 Lab 的三個場域,都是退休後的自我,在和下一代(孩子、讀者、農業工作者)的真實關係裡,持續地被建構和深化的設計」——艾瑞克森讓我理解「為什麼這些關係重要(生產性)」;普列希特讓我理解「這些關係,如何具體地讓自我持續地生長(他人的凝視和回饋)」。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讓我理解:i-29 Lab 的三個場域,不只是「服務他人的教育行動(利他)」,也是「自我在和他人的真實關係裡,持續地被深化的自我建構機制(自利的深化)」——那個「利他和自利同時發生」的洞見,讓 i-29 Lab 的設計,有了比「單純的服務奉獻」更完整的哲學理解:我,在服務他人的過程裡,也在服務「我自己的自我建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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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助關聯一(補充維度)——梅洛龐蒂的「身體現象學」

為什麼連結? 梅洛龐蒂論析,「我透過身體,和世界、和他人,建立直接的、非語言的連結——那個具身的連結,是自我最根本的基礎」;普列希特論析,「自我,在和他人的關係裡,被建構」。兩者,共同構成了 Beein' Farm 最完整的「自我建構哲學理論」:在農場裡,孩子和老農的自我建構,不只是透過語言和對話(普列希特),也透過「身體和土地、身體和他人的直接接觸(梅洛龐蒂)」——那種「身體性的自我建構」,是農場教育最不可替代的教育價值。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補充了一個維度:普列希特的「自我在和他人的關係裡建構」,在 Beein' Farm 的農場情境,需要加上梅洛龐蒂的「身體性」維度——孩子,不只是在「和我(退休校長)的語言對話」裡,建構他們的農業自我理解;也在「身體和農場土地的直接接觸(手觸土壤、眼見蚯蚓、耳聽鳥鳴)」裡,建構了一種語言無法完全捕捉的「生態性自我」。那個「生態性自我」,是 Beein' Farm 最獨特的教育貢獻,也是普列希特沒有完全論析、梅洛龐蒂補充了的自我理論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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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助關聯二(反向證據)——尼采《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

為什麼連結? 尼采論析,「超人——不接受他人給定的價值,而以自己的創造力,建構自己的價值」;普列希特論析,「自我,在和他人的關係裡,被建構」。兩者,在「自我建構的主體性」上,有一個根本性的張力——普列希特強調「自我,是他人關係的產物(關係性自我)」;尼采強調「真正的創造者,超越他人的凝視,以自己的創造力,建構自己的價值(自主性自我)」。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提供了反向證據:i-29 Lab 的三個場域,需要同時以普列希特的「關係性自我(我,在和他人的關係裡,被深化)」和尼采的「自主性自我(我,以自己的創造力,建構自己的價值,不依賴他人的認可)」,找到平衡——過度的「關係性自我」,可能讓 i-29 Lab 的方向,被「他人的期待(什麼類型的農業教育內容,讓更多人喜歡)」所主導,而失去尼采式的「自主的創造力」;過度的「自主性自我」,可能讓 i-29 Lab,失去「在和真實的他人的關係裡,被深化和校準」的謙遜和回饋。兩者,是 i-29 Lab 的自我建構,需要持續地動態平衡的哲學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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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片 #3

標題:「我是誰,不是一個有答案的問題,而是一個讓自己保持清醒的持續追問——i-29 Lab,是這個追問,在三個場域的具體實踐」

內容:

普列希特最重要的「哲學追問」洞見:「我是誰」,不是一個「有一天能夠找到最終答案,然後可以停止問」的問題——而是一個「持續地問,持續地在每一個人生時刻,讓自己對自己的處境保持清醒」的哲學習慣。 那個習慣,是哲學最重要的實踐形式,也是讓人類的生命,不只是「過了就算了」,而是「以有意識的方式,被活出來」的根本條件。

對 i-29 Lab 整體,這個洞見,產生了最深的「框架整合」:

i-29 Lab,是「我是誰」這個追問,在三個場域的具體實踐:

  • Thinkin' Library(思考圖書館): 以批判閱讀,持續地問「我的理解框架,是什麼?它從哪裡来?它是否仍然是最真實的?」——這,是「我是誰」的認知維度追問。
  • Beein' Farm(農場): 以身體勞動和農業教育,持續地問「我和土地的真實關係是什麼?我想留下什麼給下一代?」——這,是「我是誰」的行動维度追問。
  • Kreatin' Studio(創作工作室): 以知識的外化和傳遞,持續地問「我真正想說的是什麼?我的知識轉化,服務的是誰的需要?」——這,是「我是誰」的創造維度追問。

三部曲(三本著作),是這三個追問,在書的形式裡,留給後代的哲學記錄。

來源:《我是誰》理察·大衛·普列希特

延伸:

這讓我想起蘇格拉底的「未被審視的生命,不值得過」——蘇格拉底論析,哲學,不是在學院裡討論抽象問題的活動,而是「在日常生活的每一個時刻,以清醒的追問,讓生命,被真正地活出來」的實踐。普列希特的「我是誰,是一個持續的追問,而不是一個有最終答案的問題」,正是蘇格拉底精神在當代哲學語言裡的重述——i-29 Lab,是這個蘇格拉底精神,在退休後的農場和書桌上,以三個場域的具體形式,被活出來的現代實踐。

關聯:

👉 最強關聯——朱邦復《智慧學九論》

為什麼連結? 朱邦復論析,「智慧,是一種動態的、持續地在知識和行動之間轉化的生命能力——它,在追問中生長,不在答案裡完成」;普列希特論析,「我是誰,不是一個有最終答案的問題,而是一個持續地讓自己清醒的追問——那個追問,就是哲學的真正實踐」。兩者,共同指向「持續的追問,是智慧生長最重要的機制」的認識論核心:朱邦復論析「智慧,在追問中生長(智慧的动態性)」;普列希特論析「自我,在追問中被建構(自我的動態性)」——兩者,在「動態地、持續地,在生命的真實處境裡,追問最根本的問題,是智慧和自我兩者得以生長的共同條件」這個洞見上,完全一致。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讓我理解:i-29 Lab 的三個場域和三部曲,不只是「知識積累和傳遞的工具(Thinkin' Library)」、「農業教育的平台(Beein' Farm)」和「知識產出的工作室(Kreatin' Studio)」,而是「一個退休校長,以這三個具體的場域,持續地追問『我是誰』——以教育的經驗追問(Thinkin' Library)、以土地的勞作追問(Beein' Farm)、以知識的傳遞追問(Kreatin' Studio)——讓那個追問,在他剩餘的生命時間裡,產生朱邦復意義上的智慧、弗蘭克意義上的意義、和艾瑞克森意義上的生產性」的哲學整合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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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助關聯一(補充維度)——葛林《眺望時間的盡頭》

為什麼連結? 葛林論析,「宇宙走向熱寂,有限性即意義——正是因為有盡頭,此刻的参與才珍貴」;普列希特論析,「我是誰,是一個持續的追問,而不是一個有最終答案的問題」。兩者,共同指向「問題的開放性(普列希特)」和「時間的有限性(葛林)」,在對「此刻的追問,為什麼值得」這個問題上,產生了最完整的整合答案:正是因為「我是誰」,沒有最終答案(普列希特),和宇宙有其終結(葛林),此刻這個農場清晨的追問,才有其不可替換的存在價值——它,是「有限的意識,在有限的時間裡,以最誠實的方式,追問最重要的問題」的宇宙意義上的珍稀事件。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補充了一個維度:普列希特的「持續追問」,在葛林的宇宙框架下,有了最宏觀的存在意義——每一次在 Thinkin' Library 閱讀並反思、在 Beein' Farm 勞作並観察、在 Kreatin' Studio 寫作並傳遞,都是「宇宙中最珍稀的現象(意識),在追問最重要的問題(我是誰)」的宇宙意義上的事件。那個理解,讓 i-29 Lab 的每一個日常行動,都有了超出個人生命尺度的存在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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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助關聯二(反向證據)——陶在樸《系統動力學入門》

為什麼連結? 陶在樸論析,「捨本逐末——用症狀解決方案應對根本問題,讓根本問題永遠無法被解決」;普列希特論析,「我是誰,是一個持續的追問」。在 i-29 Lab 的日常實踐裡,「捨本逐末」可能以「用忙碌(建構課程、產出文章、經營農場)取代誠實地追問(我是誰、我真正在乎的是什麼)」的方式出現——用「做更多的事(症狀解決)」,迴避「誠實地面對自己(根本追問)」。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 提供了反向證據:i-29 Lab 的三個場域,如果不配合普列希特的「持續的自我追問」,可能成為「讓退休後顯得充實(症狀解決)」的忙碌活動,而失去了「讓生命,以有意識的方式被活出來(根本解決)」的哲學實踐意義。定期地、誠實地,停下來問「我是誰、我在做的這些,真的是我真正相信的嗎」,是 i-29 Lab 最重要的「根本解決」維度,而不能讓三個場域的忙碌,成為迴避那個追問的「症狀解決」。


五、結語:i-29 Lab,是「我是誰」這個問題,在退休後的具體實踐

普列希特,在書的開場,說了一段讓我重新看待整個 i-29 Lab 的話(大意):

「人類,是唯一一個能夠問自己『我是誰』的物種。那個問題,不是負擔,而是禮物——它讓我們,不只是『活著』,而是『知道自己在活著,並且有意識地選擇如何活』。哲學,不是學術的専利,而是每一個有意識地選擇如何活的人,都在做的事——只是,大多數人,不知道他們在做哲學。」

讀完這本書,我在 Obsidian 裡,新增了一個頁面:「i-29 Lab 的哲學理論基礎」。

然後,我寫下了三行:

Thinkin' Library:我的認知自我——我如何理解世界(批判閱讀的認知追問)

Beein' Farm:我的行動自我——我如何以身體回應土地(農業實踐的身體追問)

Kreatin' Studio:我的創造自我——我如何讓我的理解,影響他人的理解(知識傳遞的創造追問)

三個場域,共同回答「我是誰」的三個維度——不是一次性的答案,而是三個持續的追問場域。

對三部曲的最終定位:

《生命,是最長的學期》—— 以普列希特的「敘事自我」為最深的哲學框架:這本書,是「一個退休校長,誠實地詮釋自己的教育故事,在那個詮釋裡,建構和重構他的教育使命認同」的哲學記錄——不是「一個成功者的回憶錄」,而是「一個誠實地問著『我是誰』的人,以教育的具體經驗,試圖回答的哲學敘事」。

《當校長遇見農場》—— 以普列希特的「自我在行動裡被定義」,加上梅洛龐蒂的「身體現象學」:這本書,是「一個退休校長,在農場的身體勞作和農業教育的真實関係裡,發現了自己不知道的生態性自我維度,然後以那個發現,重構了自己對教育和生命的理解」的哲學記錄。

《讀萬卷書之後》—— 以普列希特的「我是我的故事——閱讀,讓那個故事,得到了更豐富的哲學底色」:這本書,是「一個退休校長,透過六十餘本書和他人的深度思想對話,持續地讓自己對『我是誰』的理解,更豐富、更複雜、更誠實,然後以那個過程,設計讓讀者,也開始追問他們自己的『我是誰』的知識傳遞工程」的哲學記錄。

農場清晨,退休校長,放下了那本書。

然後,他在農場裡,站了一會兒,安靜地讓那個問題,在清晨的空氣裡,飄動。

「我是誰?」

農場,給了他一個非語言的回答。

土地,從他的鞋底傳來的觸感,說:你,是站在這裡的人。

那,已經是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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