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科學的真,人還有沒有另一種真?波金霍恩《敘事探究與人文科學》批判閱讀筆記

除了科學的真,人還有沒有另一種真?波金霍恩《敘事探究與人文科學》批判閱讀筆記

——從一個研究所就以「敘說探究」寫論文、如今要把它變成簡報、YouTube 與三部曲統一寫作策略的人,到我在波金霍恩這裡,終於拿到了那張學理護照:敘事,不是科學的次等替代品,而是人類認識自己與意義,另一種同樣嚴肅、同樣可靠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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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唐納·波金霍恩的《敘事探究與人文科學》,是「敘事學轉向」在方法論上最重要的奠基之作之一。它要挑戰一個長期主宰學術界的偏見:唯有自然科學那套「邏輯—典範」的、可量化、可驗證的知識,才算「真正的知識」;而人們講述的故事、生命的敘事,只是主觀的、不可靠的、上不了檯面的東西。波金霍恩反駁:人類的經驗,本質上就是以「敘事」的形式被組織、被理解的。我們不是用統計公式來理解自己的一生,而是用一個有開頭、過程、轉折與意義的「故事」來理解的。因此,「敘事」不是科學知識的次等替代品,而是人文科學認識「意義」與「人類經驗」的、不可取代的正當途徑。他細緻地區分了「邏輯—典範模式」(用概念、範疇、因果律去認識世界)與「敘事模式」(用情節、時間、意義去組織經驗),並論證後者對於理解「人」,是前者無法取代的。對一個要把「敘說探究」當成整個三部曲寫作策略的人來說,這本書是一張珍貴的方法論護照——它從學理高度,替我畢生在做的事,正式背書。


除了科學的真,人還有沒有另一種真?波金霍恩《敘事探究與人文科學》與我整個三部曲的方法論護照——批判閱讀筆記

一、前言與書籍資訊

我帶著一個非常明確的目的,翻開了這本書。

我研究所的論文,用的就是「敘說探究」這個方法。而如今,我打算,把它從一個寫論文的方法,升級成我整個 i-29 Lab 的統一寫作策略——我接下來的簡報、我的 YouTube 影片、乃至我那三部曲的寫作,我都想以敘事,作為核心的策略。

而且,這件事,正變得愈來愈迫切。因為我近期,正和中華民國環境教育學會的許教授,一起規劃到美國,與其他縣市的夥伴進行一趟「環教大使見學」。這趟旅程,本身就是一個精彩的故事,而我想把它,好好地敘說出來,讓它成為i-29 《當校長遇到農場》 與 Kreatin' Studio,最鮮活的素材。

所以,我需要替「敘事」這個方法,找到它最堅實的學理地基。我需要知道:當我選擇用「說故事」,而非用「條列重點」去做簡報、去寫書時,我,站在什麼樣的知識論基礎上?「敘事」,憑什麼,是一種嚴肅的認識方式,而不只是一種煽情的技巧?

而波金霍恩這本書,正是回答這個問題的經典。

它要對抗的,是一個根深柢固的偏見:那個認為只有科學的、可量化的知識才算數,而人講的故事,都只是主觀虛談的偏見。我這一生,作為一個重視敘事的教育者,其實,一直在默默承受這個偏見的壓力。而波金霍恩,要替我,把這個壓力,正面頂回去。

書籍資訊

書名《敘事探究與人文科學》,原文 Narrative Knowing and the Human Sciences;作者唐納·波金霍恩,美國心理學家與方法論學者,敘事心理學的重要奠基者。這本書出版於 1988 年。我在 2026 年讀它,是要為我整個三部曲、整個 i-29 的「敘事」策略,領取一張正當的學理護照。


二、筆記核心

核心命題

波金霍恩這本書的核心主張是:人類的經驗與意義,本質上是以「敘事」的形式被組織和理解的;因此「敘事」不是科學知識的次等替代品,而是人文科學認識「人」與「意義」的、一種同樣嚴肅、不可取代的正當途徑。 我們理解自己的一生,靠的不是邏輯公式,而是一個有情節、有時間、有意義的故事。

把這條原則提煉到最深:有兩種認識世界的根本模式——「邏輯—典範模式」用概念與因果律去掌握「事物」,而「敘事模式」用情節與意義去理解「人的經驗」;要認識一個人的生命,後者無可取代。 一個人「是誰」,不能被化約成一堆數據;他只能被理解為一個正在展開的故事。

一句話收束:科學告訴我們世界「是什麼」,而敘事告訴我們,那一切,對人「意味著什麼」。

論證與證據(前提 → 推論 → 結論)

前提 → 主流的實證主義知識觀認為,唯有遵循自然科學方法、可量化、可驗證的知識,才是可靠的「真知識」;其餘的,包括人們對自身經驗的敘說,都被貶為主觀、不科學、不可靠。

推論 → 但波金霍恩指出,這個知識觀,遺漏了人類經驗中最核心的一塊——「意義」。意義,無法被量化,卻是人類存在的核心。而人類組織意義的根本方式,就是「敘事」。他援引布魯納等人的洞見,區分了兩種認知模式:「邏輯—典範模式」(paradigmatic),它透過概念、分類、邏輯論證與因果律來運作,是科學的語言;以及「敘事模式」(narrative),它透過情節(plot)、把分散的事件串連進一個有時間性、有意義的整體來運作,是理解人類行動與經驗的語言。一個人的生命,不是一串可被統計的隨機事件;它是一個被「情節」,賦予了意義與方向的故事。因此,要研究「人」,敘事模式不僅正當,而且不可或缺。

結論 → 因此,人文科學需要一套屬於自己的、以「敘事」為核心的認識論與方法論,而不該盲目地模仿自然科學。敘說探究——透過蒐集、分析、理解人們的生命故事來獲得知識——是一條通往理解人類經驗的正當大道。

證據。 波金霍恩的證據,是他對哲學(從狄爾泰到詮釋學)、心理學與語言學的綿密梳理,論證了「敘事」作為一種知識形式的正當性。這份替整個人文科學方法論,奠基的理論功力,極為紮實。它的限制在於,當它強力捍衛敘事的正當性時,較少深入處理敘事可能失真、可能自我美化的風險(見隱含假設)。

隱含假設(作者未明言的前提)

波金霍恩這套敘事知識論,立在三個它不曾完全言明的假設上。

第一個假設:人的經驗,本來就具有「敘事」的結構。波金霍恩主張,敘事不只是我們「事後」用來描述經驗的工具,經驗本身就是以敘事的方式被我們活著的。但也有人會反駁:真實的生命,常常是破碎的、混亂的、沒有情節的;「敘事」那種連貫的結構,會不會其實是我們事後,強加上去的一種秩序?也就是說,敘事可能不是在「發現」生命的意義,而是在「製造」它。

第二個假設:「意義」的價值,足以與「事實」的準確相提並論。波金霍恩極力提升「意義」(敘事的領域)的知識地位。但這隱含一個風險:當我們太重視「意義」時,會不會,輕忽了「事實」?一個意義飽滿、卻扭曲了事實的故事,和一個事實準確、卻意義貧乏的報告,我們該如何權衡?這道張力,正是我剛從霍布斯邦那裡,學到的警惕。

第三個假設:敘說探究者,能夠忠實地理解並再現他人的故事。敘說探究,依賴於研究者去傾聽、理解、再現他人的生命故事。但這假設了一種可靠的「再現」。然而當我敘說別人的故事(例如我乾女兒的故事)時,我真的能忠實地再現她的經驗嗎?還是,我不可避免地,用我自己的視角,重新框架、甚至挪用了她的故事?敘說他人,是一種權力,也是一種責任。


三、批判評估

這本書最具價值、也最該珍惜的核心。 波金霍恩最了不起的,是他理直氣壯地,為「敘事」這種認識方式,爭回了它應有的學術尊嚴。他讓我明白,當我選擇用,說故事的方式,去做簡報、去寫三部曲時,我不是在用一種煽情的、取巧的技巧;我是站在一個堅實的知識論,基礎上,在用人類理解意義最根本的方式,與我的讀者溝通。這本書,是我整個敘事策略的定心丸與學理護照。

這本書之外,我必須誠實守住的三道邊界。

第一道,也是最重的一道:敘事「製造意義」的力量,正是它可能「扭曲真實」的危險。這道張力,把波金霍恩,直接接上了霍布斯邦對我的警告。我留到批判分析。

第二道:當我敘說「別人」的故事時,我握有一種權力,也擔著一種責任。我要把見學之旅、把乾女兒的故事,寫成素材;但我有沒有權力,去框架別人的生命?這道倫理張力,我留到批判分析。

第三道:「敘事模式」雖珍貴,但別讓它,完全排擠掉「邏輯—典範模式」。波金霍恩捍衛敘事,但我做環境教育、推永續,同樣需要科學的、數據的「邏輯—典範」知識(氣候數據、生態科學)。一個只有動人故事、卻沒有科學根據的環境教育,是危險的。兩種模式,該是夥伴,而非敵人。


四、批判分析(深度詰問)

問題一:敘事「製造意義」的力量,正是霍布斯邦警告我的、可能「修剪真實」的危險——當敘事成了我的策略,我如何不背叛我才立下的史德?

這一問,是這本書,與我前面讀的霍布斯邦,最深的一次正面對話,也是我把「敘事」當成寫作策略時,最不能迴避的自我警惕。

波金霍恩給了我巨大的鼓舞:敘事,是認識意義的正當大道。我們透過把散落的生命事件,串進一個有情節、有意義的故事,來理解我們的一生。

但就在我讀得熱血沸騰時,我上一輪讀過的霍布斯邦,在我耳邊,輕輕敲了一記警鐘。

因為霍布斯邦教過我:所有的歷史書寫(而一個人敘說自己的生命,正是一種歷史書寫),都是一種「選擇」——而最危險的是,連「我很誠實」這件事,都可能是一種更高級的自我美化。

而波金霍恩所說的「敘事」,它最迷人的力量——把破碎的事件,串成一個連貫而有意義的情節——恰恰,就是霍布斯邦警告我的,那把,可能修剪真實的剪刀。

這裡藏著一個我必須看清的張力。波金霍恩說,敘事在「發現」意義;但批判的聲音會提醒我,敘事也可能在「製造」意義——它可能為了讓故事更連貫、更動人,而悄悄地,把我生命裡那些不符合情節的雜亂、矛盾、失敗,給修剪掉。

於是,我把敘事當成寫作策略時,我給自己立下一條,融合了波金霍恩與霍布斯邦的紀律:

我要用波金霍恩的勇氣,去敘事——理直氣壯地,用故事,去承載意義,不因為它不是科學,就自我矮化。

但我要同時,用霍布斯邦的誠實,去節制我的敘事——時時警惕,我正在編織的這個故事,有沒有為了動人,而背叛了真實?那些被我的情節,修剪掉的毛邊,是不是恰恰才是最真實的我?

換句話說:波金霍恩,給了我,敘事的「翅膀」;而霍布斯邦,給了我,敘事的「韁繩」。一個成熟的敘說者,要同時,握有這兩者——有翅膀,才能飛進意義的天空;有韁繩,才不會,飛進自我神話的幻境。

問題二:當我把「見學之旅」、把「乾女兒的故事」寫成素材時,我握有一種敘說「別人」的權力——我憑什麼,框架他人的生命?

這一問,是這本書,逼我面對的,一道沉重的倫理難題,它關乎我接下來所有的創作。

我接下來要做的很多事,都涉及敘說「別人」。我要把環教大使見學之旅,寫成故事——那牽涉到同行的教授、見學的對象。我更想過,要把我乾女兒的故事,寫進去——那是一個,貧困家庭的,孩子的生命。

波金霍恩讓我看見敘事的力量;但這份力量,一旦指向「他人」,就瞬間,變成一種,沉甸甸的權力與責任。

因為,當我敘說我乾女兒的故事時,我其實,是在用我的視角,框架她的生命。我決定,從哪裡說起、強調什麼、省略什麼、賦予它什麼意義。在這個過程裡,她,從一個有自己完整主體性的人,可能,被我悄悄地,變成我故事裡的,一個角色、一個服務我某個主題的「素材」。

這,正是我讀傅柯時,警惕過的「論述的權力」,也是我讀羅爾斯時,在意的「尊嚴」——它,在這裡,以一種我自己就是操作者的方式,重新出現了。

於是我給自己,立下第二條紀律:敘說他人,必須帶著,最深的敬重,與最大的審慎。

具體而言,這意味著幾件事。其一,是真實的同意與參與:我要寫乾女兒的故事,不能只是把她當成我書裡的素材,而應該盡可能,讓她知情、參與,甚至讓她,擁有她自己故事的詮釋權。其二,是警惕我的挪用:我要時時自問,我說這個故事,是為了真正彰顯她的生命與尊嚴,還是,只是為了服務自己「一個溫暖的校長」的人設?其三,是謙卑:我要永遠記得,我敘說的,只是我所「理解」的她,而永遠,不是,她生命的全部真實。

波金霍恩讓我有能力去,敘說他人;而這份能力,要求我必須,配得上那份被敘說者,所託付的信任。

問題三:「敘事」是認識「人」的方式,但別讓它,排擠了我做環境教育所需要的「科學」——我如何,讓兩種模式,並肩工作?

這一問,是我用整個 i-29 的視野,對波金霍恩,做的一個重要的平衡。

波金霍恩雄辯地,捍衛了「敘事模式」,對抗那個,獨尊「邏輯—典範模式」(科學)的偏見。讀的過程,我深受鼓舞——因為我的生命書寫、我的三部曲,正屬於敘事的領域。

但我必須誠實地,對波金霍恩提出一個平衡。因為我,不只是一個生命的敘說者;我,更是一個環境教育的推動者。而環境教育,恰恰是一個必須同時,動用兩種模式的場域。

當我要喚起人們,對氣候危機的重視時,我需要「敘事」——我需要講一個關於一隻北極熊、一座正在消失的島嶼、一個農夫面對反常天氣的動人故事,去觸動人心。這是敘事的力量。

但當我,要告訴人們,這場危機,是真實的、該如何科學地應對時,我又絕對需要「邏輯—典範」——我需要那些,紮實的碳排放數據、那些嚴謹的氣候模型、那些,可被驗證的科學證據。一個,只有動人故事、卻沒有科學根據的環境教育,是空洞甚至危險的;它可能淪為另一種煽動。

於是我看清了,波金霍恩的「敘事」,和科學的「邏輯—典範」,對我而言,不該是二選一的敵人,而該是並肩工作的夥伴。

這給了我,整個 i-29「知識轉譯」工作,一個清晰的藍圖:我要用「邏輯—典範」的科學,去確保我所傳遞的內容,是真實、可靠的(這是根基);再用「敘事」的故事,去讓這份真實,能觸動人心、深入記憶(這是翅膀)。

科學,負責讓內容「站得住」;敘事,負責讓內容「飛得遠」。一個,最好的環境教育者、一個最好的知識轉譯者,必須,是一個,能讓這兩種模式,在自己身上,完美共舞的人。

而這或許,正是我整個 Kreatin' Studio,最核心的技藝:左手,握著科學的嚴謹,右手,握著敘事的溫度。


五、i-29 深度連結

Thinkin' Library/《生命,是最長的學期》(敘事自我):這本書,是我整個三部曲的「方法論護照」。

這本書,對《生命》,乃至對整個三部曲,有著奠基性的意義。它,從學理的高度,正式背書了我整個寫作策略的正當性。當有人質疑,我用說故事的方式寫我的生命、寫我的農場,是不是太主觀、太不嚴謹時,波金霍恩,給了我,理直氣壯的底氣:敘事,是認識人類意義,最正當也最深刻的方式。但它真正的珍貴,在於它與霍布斯邦,共同給了我一套完整的敘說倫理:用波金霍恩的勇氣去敘說,用霍布斯邦的誠實去節制——這將是我寫整個三部曲,最核心的方法論準則。

Beein' Farm/《當校長遇見農場》(身體性自我與行動自我):科學的根,與故事的花。

這本書,給了我書寫農場,一個清晰的方法論。我接下來,要書寫Beein' Farm 的綠色生活、食農養生——而這個主題,恰恰需要,波金霍恩所說的兩種模式,並肩工作。我談食農、談養生,需要「邏輯—典範」的科學根基——紮實的營養學、土壤學、生態學知識(這呼應了我當年覺得,無用、如今卻在教孩子的農業知識)。但我,更要用「敘事」,把這些科學,種進一個個動人的生活故事裡。我的農場書寫,因此,要有科學的根,也要有故事的花。

Kreatin' Studio/《讀萬卷書之後》(知識性自我與轉化型自我):左手科學,右手敘事——我的知識轉譯技藝。

這本書,幾乎就是,我整個 Kreatin' Studio 的方法論核心宣言。我做知識轉譯——把艱澀的知識,轉化成能觸動人心的內容——本質上做的正是,讓「邏輯—典範」與「敘事」這兩種模式,在我身上共舞。波金霍恩,讓我清晰地,看見了這門技藝的兩隻手:左手,是科學的嚴謹(確保內容站得住),右手,是敘事的溫度(確保內容飛得遠)。我接下來的簡報、我那趟美國見學的記錄、我的YouTube——全都要是這兩隻手,共同完成的作品。


六、思想整理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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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片 #1

標題:「除了科學的『邏輯—典範模式』,人還有『敘事模式』——它告訴我們,一切對人『意味著什麼』」

內容: 波金霍恩為「敘事」爭回了學術尊嚴:人類的經驗與意義,本質上是以「敘事」的形式被組織和理解的。有兩種認識模式——『邏輯—典範模式』用概念與因果律掌握『事物』(科學的語言),『敘事模式』用情節與意義理解『人的經驗』。 要認識一個人的生命,後者無可取代。科學告訴我們世界「是什麼」,敘事告訴我們那一切對人「意味著什麼」。

來源:[[Polkinghorne《敘事探究與人文科學》]]

延伸: 這是我整個三部曲、整個 i-29 敘事策略的「方法論護照」。當我用說故事的方式做簡報、寫生命、寫農場,我不是在用煽情的技巧,而是站在堅實的知識論基礎上,用人類理解意義最根本的方式溝通。

關聯:

👉 最強關聯(書↔自我・方法論)——我整個三部曲的學理地基

為什麼連結?我要把「敘說探究」當成簡報、YouTube、三部曲的統一寫作策略,而波金霍恩正是替這套方法奠基的經典。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它給了我理直氣壯的底氣:敘事不是科學的次等替代品,而是認識人類意義最正當、最深刻的方式。

輔助關聯一(補充維度)——[[Bruner《教育的文化》]](兩種思考模式的源頭)

為什麼連結?波金霍恩的「邏輯—典範/敘事」兩種模式,正是直接承接布魯納的區分。我讀布魯納時就受過這個洗禮——人用邏輯認識世界、用敘事認識自己。這個補充維度,把波金霍恩接回了我敘事自我最早的理論教父。

輔助關聯二(反向證據)——環境教育仍需「邏輯—典範」的科學根基(書↔自我)

為什麼連結?我做環境教育,不能只靠動人故事,更需要紮實的碳排數據、氣候模型、生態科學。這條反向證據守住分寸:別讓「敘事模式」完全排擠「邏輯—典範模式」——一個只有故事、沒有科學根據的環境教育是危險的。兩種模式該是夥伴,不是敵人。

六軸建議標籤: #Thinkin #知識轉化自我 #方法書 #抽象實踐_寬 #行動強度_強 #情緒溫度_清冽 #領域_Kreat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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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片 #2

標題:「波金霍恩給了我敘事的『翅膀』,霍布斯邦給了我敘事的『韁繩』」

內容: 波金霍恩說敘事在「發現」意義;但霍布斯邦提醒我,敘事也可能在「製造」意義——為了讓故事更連貫動人,而悄悄修剪掉生命裡不符合情節的雜亂、矛盾、失敗。這正是把敘事當寫作策略時最不能迴避的張力:敘事最迷人的力量(串成連貫情節),恰恰是可能修剪真實的那把剪刀。

來源:[[Polkinghorne《敘事探究與人文科學》]]

延伸: 我立下一條融合兩者的紀律:用波金霍恩的勇氣去敘事(不因它不是科學就自我矮化),同時用霍布斯邦的誠實去節制(警惕為了動人而背叛真實,留下被情節修剪掉的毛邊)。有翅膀才能飛進意義的天空,有韁繩才不會飛進自我神話的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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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強關聯(書↔書・翅膀與韁繩)——[[Hobsbawm《論歷史》]](敘事的勇氣 vs 史德的誠實)

為什麼連結?波金霍恩給敘事正當性(翅膀),霍布斯邦給敘事誠實的節制(韁繩)——兩者一起,才是成熟的敘說者。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它讓我在「動人」與「真實」之間找到平衡:不因怕失真就放棄敘事的力量,也不因追求動人就背叛真實。

輔助關聯一(補充維度)——[史蒂芬金《談寫作》](用最不自憐的誠實去敘說)

為什麼連結?史蒂芬·金的「寫最痛的事要用最不自憐的誠實」,正是這條韁繩的寫作版本。這個補充維度,把抽象的史德落實成具體筆法:敘說自己時,抵抗自憐與自我神話。

輔助關聯二(反向證據)——[[Frankl《向生命說 Yes》]](賦予意義的敘事,仍有其必要與尊嚴)

為什麼連結?法蘭克守住另一邊:別因為警惕「製造意義」,就連敘事賦予生命意義的正當功能都否定了。這條反向證據守住分寸:用韁繩節制,不是要勒死敘事;「返鄉螺旋」這類賦義框架仍是我安放生命的真實憑藉,只要它接受真實的檢驗,而非凌駕真實。

六軸建議標籤: #Thinkin #敘事自我 #方法書 #生命軸_重新開始期 #行動強度_強 #情緒溫度_凜 #領域_Kreat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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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片 #3

標題:「當我敘說『別人』的故事,我握有框架他人生命的權力——這要求最深的敬重與審慎」

內容: 波金霍恩讓我看見敘事的力量;但這份力量一旦指向「他人」(見學的夥伴、我乾女兒),就成了一種沉甸甸的權力。當我敘說乾女兒的故事,我用我的視角框架她的生命,她可能從一個有完整主體性的人,被我悄悄變成故事裡服務某個主題的『素材』。 這正是傅柯的「論述權力」、羅爾斯的「尊嚴」,以我自己就是操作者的方式重現了。

來源:[[Polkinghorne《敘事探究與人文科學》]]

延伸: 紀律:其一,真實的同意與參與——讓被敘說者知情、參與,甚至擁有自己故事的詮釋權;其二,警惕挪用——自問我說這故事是為了彰顯她的尊嚴,還是服務我「溫暖校長」的人設;其三,謙卑——記得我敘說的只是我所「理解」的她,永遠不是她生命的全部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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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強關聯(書↔自我・倫理)——敘說他人的權力與責任

為什麼連結?我要把見學之旅、乾女兒的故事寫成素材,而波金霍恩讓我看見:敘說他人是一種權力,必須帶著責任。

解決了什麼理解問題?它讓我在創作前就立下倫理底線:敘說他人必須帶著同意、警惕挪用、保持謙卑。

輔助關聯一(補充維度)——[[Foucault《古典時代瘋狂史》]](敘說即框架,框架即權力)

為什麼連結?傅柯讓我看見「論述」如何框架、定義他人。我敘說乾女兒時,正是在用我的論述框架她。這個補充維度,把波金霍恩的敘事倫理,接到了傅柯的權力警覺——說故事的人,握著定義的權力。

輔助關聯二(反向證據)——[[Freire《受壓迫者教育學》]](讓被敘說者成為共同作者,而非被敘說的客體)

為什麼連結?弗雷勒會更進一步:別只是「替」弱者發聲(那仍是一種代言的權力),而要讓他們成為自己故事的共同作者。這條反向證據指出更高的標準:最好的敘說,不是我把乾女兒寫得多好,而是我和她一起,讓她說出自己的故事。

六軸建議標籤: #Thinkin #知識轉化自我 #方法書 #抽象實踐_寬 #行動強度_中 #情緒溫度_暖偏凜 #領域_Kreatin


七、結語與整合

天空出現魚肚白,我寫完這篇筆記。

我帶著一個很實際的目的,翻開這本書:我想,替我接下來所有的書寫——簡報、影片、三部曲——找到一張,叫做「敘事」的方法論護照。

而波金霍恩,給了我,這張護照。他理直氣壯地,告訴我:你用故事,去承載意義,這不是取巧,這是人類,認識自己,最深刻的方式。

但讀到最後,我拿到的,不只是一張通行的護照。我還拿到了一份,使用這張護照的責任守則。

對三部曲的最終整合:

《生命,是最長的學期》——波金霍恩是我整個三部曲的方法論護照;而他與霍布斯邦一起,給了我完整的敘說倫理:用勇氣敘說,用誠實節制。

《當校長遇見農場》——書寫農場,要有科學的根,也要有故事的花;食農養生的主題,正需要兩種模式並肩工作。

《讀萬卷書之後》——左手科學的嚴謹,右手敘事的溫度,這是我整個知識轉譯技藝最核心的兩隻手。

而我終於明白,「敘事」這個我,即將賴以書寫一生的工具,它真正的份量。

它,是一雙翅膀。它,能帶我,飛進意義的天空,飛進人心,最柔軟的地方。

但任何能讓人飛起來的東西,都同時藏著,墜落的危險。

敘事,能飛向真實而動人的意義;也能飛向虛假而自我陶醉的神話。

所以,我要一手,張開波金霍恩給我的翅膀,勇敢地飛;

另一手,緊握霍布斯邦給我的韁繩,誠實地飛。

而當我敘說的,是別人的故事時,我還要在心裡,多放一份敬重——

記得,我手裡握著的,是別人託付給我的生命;

我只能謙卑地,去理解,而絕不傲慢地,去佔有。

我要用這雙翅膀,

去書寫我的三部曲、我的農場、我的見學之旅,

去把我所相信的意義,飛進更多人的心裡。

但我會永遠記得:

最好的故事,不是最動人的那一個,

而是最動人,卻依然誠實,

並且,最溫柔地,對待了,

故事裡,每一個真實的人,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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