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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理查·柯恩的《製造歷史的人:從希羅多德到西蒙·夏瑪,如何形塑我們的2500年》(Making History: The Storytellers Who Shaped the Past),是一部橫跨兩千五百年的史學家群像書——從希羅多德(Herodotus)、修昔底德(Thucydides)到馬基雅維利(Machiavelli)、吉本(Gibbon),再到現代的霍布斯邦(Hobsbawm)、夏瑪(Schama),柯恩追問:歷史,是誰寫的?為誰寫的?怎麼寫的?以及,「製造(Making)」歷史的史學家,如何透過他們的選擇、偏見、文學技巧和政治立場,形塑了人類對過去的理解。這本書的核心洞見,是:歷史,不是被「發現(Discovered)」的,而是被「製造(Made)」的——每一位史學家,都是「過去的建築師(Architect of the Past)」,透過他的選擇(什麼值得記錄、從誰的角度記錄),建構了一個特定版本的歷史。對 i-29 Lab 而言,這本書是整個歷史學閱讀脈絡的綜合性批判反省。
歷史是誰的故事?:《製造歷史的人》批判閱讀筆記
一、前言:讀完霍布斯邦和黑格爾,一個問題浮現了
在 Thinkin' Library 的歷史學主題閱讀中,我讀了霍布斯邦(論歷史的方法論)、黑格爾(世界史的哲學)、馬克思(歷史唯物論)和安德森(民族主義的歷史建構)。
每一位,都對「歷史是什麼(What is History)」有強烈的主張;每一位,都透過特定的理論框架,「看見」了特定的歷史,同時「忽略(或壓制)」了其他的歷史。
這讓我開始問一個更基本的問題:歷史,究竟是誰在製造(Making)?這些「製造歷史的人(History Makers)」,帶著什麼樣的動機、偏見和才能,把「過去(Past)」轉化為「歷史(History)」?如果每一個史學家,都是「製造(Making)」歷史,而非「發現(Discovering)」歷史,那麼我們如何評估不同版本的歷史的真實性和價值?
柯恩的《製造歷史的人》,是對這個問題,最全面、最博學、也最具娛樂性的回答——一部關於「歷史的歷史(History of History)」的書,帶著對史學家的深情和批判,走過了兩千五百年的史學傳統。

二、筆記本體
1. 書籍資訊
- 書名: 《製造歷史的人:從希羅多德到西蒙·夏瑪,如何形塑我們的2500年》(Making History: The Storytellers Who Shaped the Past)
- 作者: 理查·柯恩(Richard Cohen)
- 年份: 2022 年(英文原版)
- 閱讀時間: 2026 年 4 月(在完成歷史學主題閱讀系列——霍布斯邦、黑格爾、馬克思——之後,作為對「史學家群像」的綜合性反省)
- 為何閱讀: 在閱讀了大量的歷史學和歷史哲學著作之後,試圖透過柯恩對「製造歷史的人(History Makers)」的全面分析,理解「史學家(Historian)的角色(Role)、偏見(Bias)和責任(Responsibility)」,以及「歷史的製造(Making of History)」對當代公共生活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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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核心命題
歷史,不是一個「等待被發現(Waiting to be Discovered)」的客觀事實的集合,而是由具體的人(史學家、編年家、說故事的人)透過特定的選擇(選擇記錄什麼、忽略什麼、從誰的角度敘述)主動地「製造(Made)」出來的。每一位重要的史學家,都是「過去的建築師(Architect of the Past)」——他們的社會位置(階級、性別、民族、時代)、政治立場(保守或激進)、文學才能(能否把歷史寫得引人入勝)和研究方法(廣泛引用原始資料還是依賴二手来源),共同決定了他們所「製造(Made)」的歷史版本。歷史寫作(Historiography),因此,既是一種「科學(Science)的努力(尋求真實)」,也是一種「藝術(Art)的实踐(把過去的複雜性,轉化為可讀的敘事)」,同時也是一種「政治行動(Political Act)(選擇誰的故事值得被講述,誰的被遺忘)」。
一句話的濃縮:歷史,是被「製造(Made)」的,而非被「發現(Discovered)」的——理解「誰製造了歷史(Who Made History)」和「如何製造(How It Was Made)」,是批判性歷史意識(Critical Historical Consciousness)最重要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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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重要概念
- 史學家的傳記(Biography of Historians): 柯恩最重要的方法論選擇,是把「史學家的生平(Life of the Historian)」和「他的歷史著作(His Historical Work)」,放在一起分析——理解「史學家是誰(Who the Historian Is)」,是理解「他的歷史為什麼是這樣(Why His History is as it is)」的前提。一個「奴隸出身的史學家(Slave Historian)」,對羅馬帝國的叙述,會和一個「元老院議員出身的史學家(Senator Historian)」的敘述,有根本的差異——因為他們的「社會位置(Social Position)」,決定了他們能夠「看見什麼(What They Could See)」,以及「選擇記錄什麼(What They Chose to Record)」。
- 歷史的文學性(Literary Nature of History): 柯恩,作為前書籍編輯(Book Editor),對「歷史的文學品質(Literary Quality of History)」有特別的關注。他論證,最偉大的歷史著作(如修昔底德的《伯羅奔尼撒戰爭史》、吉本的《羅馬帝國衰亡史》),既是嚴謹的歷史研究,也是卓越的文學作品——歷史的「說故事能力(Storytelling Ability)」,不只是裝飾,而是歷史如何被理解、記憶和影響後代的關鍵因素。
- 歷史的政治性(Political Nature of History): 柯恩透過大量的案例,論證歷史寫作,幾乎從未是「政治中立(Politically Neutral)」的——從古代的「為君主服務的史官(Court Historian)」,到現代的「為民族國家服務的歷史(Nationalist History)」,到馬克思主義的「為無產階級服務的歷史(Marxist History)」,到後殖民的「為被殖民者發聲的歷史(Postcolonial History)」,歷史寫作,總是在特定的政治框架中進行,服務于特定的政治目的。
- 歷史的性別(Gender of History): 柯恩專門討論了「歷史寫作的性別問題(Gender Issue in History Writing)」——在歷史上,「史學家(Historian)」幾乎清一色是男性;女性的歷史(Women's History)和女性史學家(Women Historians),在傳統的史學傳統中,被系統性地邊緣化。現代「性別史(Gender History)」和「女性史學(Women's Historiography)」,是對「歷史的男性中心主義(Androcentrism of History)」的根本性挑戰。
- 歷史的娛樂性(Entertainment Value of History): 柯恩的一個有趣的洞見:偉大的史學家,往往也是偉大的「說故事的人(Storytellers)」——希羅多德的故事充滿了奇聞異事(有時候在歷史準確性上有疑問);吉本的散文體歷史,以其機智和文學優雅而著名;而現代的「流行歷史(Popular History)」,透過電視、播客(Podcast)和通俗歷史書,讓更廣泛的公眾,接觸到歷史的知識和樂趣。
- 數位時代的歷史(History in the Digital Age): 柯恩討論了數字技術(Digital Technology)如何改變歷史的「製造(Making)」——大規模的數字化(Digitization,把大量的歷史文件數字化),讓歷史研究者有前所未有的原始資料可以使用;但同時,「假歷史(Fake History,透過社交媒體傳播的歷史謊言)」和「歷史否認主義(Historical Denialism,如大屠殺否認)」,在數位時代,也有了前所未有的傳播管道和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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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論證結構
前提 → 在傳統的「素樸歷史實在論(Naïve Historical Realism)」的框架下,歷史學家的工作,是「發現(Discover)」過去真實發生的事情,透過廣泛閱讀原始資料(Primary Sources),去除偏見,達到「客觀的(Objective)」歷史真實。在這個框架下,好的歷史學家,是一個「透明的(Transparent)」媒介——他讓「過去(Past)」自己「説話(Speak)」,而盡量不把自己的偏見帶入其中。
推論 → 但柯恩,透過對大量史學家的傳記和著作的深入分析,論證:「完全客觀的歷史(Completely Objective History)」,是一個神話——每一個史學家,都在「製造(Making)」歷史,透過他的選擇(什麼値得記錄)、視角(從誰的角度記錄)、框架(用什麼理論解釋)和風格(用什麼語言敘述)。更重要的是,這些選擇,不只是個人的學術偏好(Academic Preferences),也是社會、政治和文化環境的產物。理解「歷史的製造(Making of History)」,因此,需要同時理解「製造者(Makers)」的生平、立場和時代背景。
結論 → 歷史寫作,是「科學(Science,追求真實、以證據為基礎)」、「藝術(Art,透過敘事把過去的複雜性呈現出來)」和「政治(Politics,服務於特定的社會和政治目的)」的複雜結合。好的歷史,是在承認自身的「製造性(Made-ness,即承認自己是特定視角的產物)」的同時,盡可能地追求真實、誠實地呈現複雜性,並對「邊緣化的聲音(Marginalized Voices)」保持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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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證據
- 史學家的傳記研究: 柯恩的主要證據,來自對數十位重要史學家(從希羅多德到當代的史學家)的生平、著作和歷史影響的深入研究——把「史學家的人生(Life)」和「他的歷史著作(Work)」放在一起分析,論證「誰在製造歷史(Who Makes History)」對「什麼樣的歷史被製造(What History is Made)」有決定性的影響。
- 歷史著作的文本分析: 柯恩對各種重要的歷史著作(如修昔底德的《伯羅奔尼撒戰爭史》、馬基雅維利的《羅馬史論》、吉本的《羅馬帝國衰亡史》、霍布斯邦的「年代四部曲」)進行文本分析,論證「文學風格(Literary Style)」和「歷史詮釋(Historical Interpretation)」之間的深刻關係。
- 歷史寫作的性別分析: 柯恩透過對女性史學家的歷史(從古代到現代)的分析,論證「歷史寫作的男性中心主義(Androcentrism of History Writing)」,以及「性別史(Gender History)」對傳統史學的根本性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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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隱含假設
- 假設一: 柯恩假設,「史學家的傳記(Historian's Biography)」,對理解「他的歷史著作(His Historical Work)」,有決定性的重要性——「誰在說(Who is Speaking)」,比「說了什麼(What is Said)」,更重要。這個假設,可能過於強調了「作者的生平(Author's Life)」對文本意義的决定性,而低估了「文本本身的論證邏輯(Argument Logic of the Text Itself)」的獨立重要性。
- 假設二: 柯恩,作為前書籍編輯和業餘歷史愛好者(非學術歷史學家),對「歷史的文學品質(Literary Quality of History)」,有特別的重視——他可能過度地把「文學上令人愉悅(Literarily Pleasing)」的歷史,和「歷史上準確(Historically Accurate)」的歷史,等同起來。嚴謹的學術歷史,往往犧牲了「文學的優雅(Literary Elegance)」,換取「分析的精確(Analytical Precision)」——柯恩的框架,可能系統性地低估了「不那麼好看(Less Readable)」但「學術上更嚴格(Academically More Rigorous)」的歷史著作。
- 假設三: 柯恩的「製造歷史的人」,主要是「西方(Western)」的史學傳統——從希臘、羅馬,到歐洲的文藝復興和啟蒙運動,再到現代的英語學術史學(Anglo-American Academic History)。中文史學傳統(從《史記》到《資治通鑑》)、阿拉伯史學傳統(如伊本·赫勒敦(Ibn Khaldun))、印度史學傳統,在這本書中,相對地缺乏充分的代表——這是「製造歷史的史學史(Historiography of Historiography)」本身的歐洲中心主義(Eurocentrism)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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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批判評估
具備說服力之處:
柯恩的「歷史的文學性(Literary Nature of History)」洞見,是這本書最重要的貢獻之一。他令人信服地論證:最偉大的歷史著作,往往同時是最偉大的文學作品——修昔底德的「伯裡克利(Pericles)的喪禮演說(Funeral Oration)」,是西方文學史上最偉大的散文段落之一;吉本的歷史,以其機智、諷刺和優雅的文字,讓「羅馬的衰亡」成為一個永久的文化基石。「歷史的文學性」,不是歷史的裝飾,而是歷史如何「留存(Endure)」的核心因素——只有那些「能被閱讀(Can be Read)」的歷史,才能真正地影響後代的思維。
「歷史的性別(Gender of History)」的討論,是柯恩最具批判意義的部分之一。他誠實地呈現了「歷史寫作(History Writing)」的傳統,幾乎是一個「男性的(Male)」獨占——這不是因為「女性不關心歷史(Women Don't Care About History)」,而是因為「歷史寫作的制度(Institutions of History Writing,大學、出版業、政府資助)」,系統性地把女性排除在外。這個「歷史的男性中心主義(Androcentrism of History)」的批判,是理解「為什麼歷史被「製造(Made)」成我們所熟悉的樣子」最重要的政治分析之一。
需要誠實面對的不足:
第一,這本書的覆蓋範圍極廣(兩千五百年、數十位史學家),但深度相對有限。 作為一部「史學家的群像(Gallery of Historians)」,柯恩的書,更多是「介紹性的(Introductory)」,而非「深度分析性的(Deeply Analytical)」——對每一位史學家的討論,往往停留在「引人入勝的傳記細節(Engaging Biographical Details)」和「著作的概覽(Overview of Works)」的層次,而未能提供「對其歷史方法論(Historical Methodology)的系統性分析」。
第二,柯恩的書,雖然批判性地分析了「史學家的偏見(Historian's Bias)」,但對他自己的偏見(英語世界的、文學性的、西方中心主義的),反省得相對不足。 這本書本身,就是一個「歷史的製造(Making of History,製造一部關於史學家的歷史)」的例子——柯恩的選擇(哪些史學家被包括、哪些被忽略)、他的視角(文學性的、英語世界的)、他的框架(「偉大的個人(Great Individuals)」製造歷史),都反映了他自己的偏見,但他並沒有充分地批判性地反省這些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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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與 i-29 Lab 的連結
Thinkin' Library(系統思考):
柯恩的「史學家的傳記(Historian's Biography)決定其歷史(History)的視角」,為 Thinkin' Library 的批判閱讀系統,增加了最重要的「作者的社會位置分析(Author's Social Position Analysis)」的維度。在閱讀任何歷史或哲學著作時,現在可以問:「這個作者,是誰(Who is this Author)?他的社會位置(階級、性別、民族、時代)如何?他的政治立場是什麼?這些,如何影響了他「看見什麼(What He Could See)」和「選擇記錄什麼(What He Chose to Record)」?」這個「作者的社會位置分析(Author's Social Position Analysis)」,是霍布斯邦的「歷史科學(Historical Science)」、馬克思的「意識形態批判(Ideology Critique)」和薩依德的「東方主義批判(Orientalism Critique)」在 Thinkin' Library 的具體操作化工具。
Beein' Farm(永續行動):
「歷史的性別(Gender of History)」和「歷史由下而上(History from Below,霍布斯邦)」的批判,對 Beein' Farm 的「農業史(Agricultural History)」意識,有直接的應用。台灣農業的「歷史(History)」,傳統上,是由「男性農場主(Male Farmers)」和「農業政策制定者(Agricultural Policy Makers)」的視角所「製造(Made)」的——「農村婦女(Rural Women)」在農業生產中的核心角色(播種、除草、採摘)、「原住民農業知識(Indigenous Agricultural Knowledge)」、「非正式農業社群(Informal Agricultural Communities)」,往往在「官方的農業史(Official Agricultural History)」中,是被忽視的。種子教室,可以成為「製造另一種農業歷史(Making Another Agricultural History)」的場所——讓農村婦女的農業知識、老農的口述歷史、原住民的農業智慧,成為「農業歷史的主體(Subjects of Agricultural History)」。
Kreatin' Studio(數位創作):
「歷史的娛樂性(Entertainment Value of History)」和「數位時代的歷史(History in the Digital Age)」,對 Kreatin' Studio 的創作策略,有直接的啟示。柯恩論證,「能夠吸引讀者(Can Engage Readers)」的歷史,才能真正地影響公眾的歷史意識;「枯燥(Boring)」的學術歷史,即使在學術上更嚴謹,也無法產生廣泛的文化影響力。Kreatin' Studio 的批判閱讀筆記,在「學術嚴謹性(Academic Rigor)」和「可讀性(Readability)」之間,需要找到一個平衡——用「說故事的能力(Storytelling Ability)」,讓「批判性的洞見(Critical Insights)」,成為「能夠被閱讀、被記住和被討論的(Can be Read, Remembered and Discussed)」内容。
三、批判分析:論證的深層問題
問題一:「歷史是被製造的(History is Made)」,和「歷史有其客觀真實(History has Objective Truth)」,如何共存?
柯恩論證「歷史是被製造的(History is Made)」,但他同時也承認,不是「任何製造(Any Making)」都同等有效——大屠殺否認主義(Holocaust Denial),雖然也是一種「對過去的說法(Account of the Past)」,但它是「不真實的(Untrue)」,因為它違背了壓倒性的歷史證據。
這個立場,和霍布斯邦的「歷史科學(Historical Science)」一致:「歷史,雖然是被製造的(Made),但不是任意的(Arbitrary)——好的歷史,必須面對所有相關的證據(Evidence),並以負責任的方式(Responsibly)處理這些證據。」
黑格爾的「揚棄(Aufheben)」,讓我化解這個張力:「歷史是被製造的(Made,史學家的主觀選擇)」和「歷史有其客觀基礎(Objective Foundation,真實發生的事件)」,不是對立的,而是閱讀歷史的兩個不可缺少的維度——既要問「這個歷史是誰製造的(Who Made It)」,也要問「它是否忠實地面對了歷史的證據(Is It Faithful to Historical Evidence)」。
問題二:「說故事的史學(Storytelling History)」,是否必然地犧牲了「分析的深度(Analytical Depth)」?
柯恩,作為前書籍編輯,高度重視「歷史的文學品質(Literary Quality of History)」——最好的歷史,既是嚴謹的學術研究,也是引人入勝的故事。但批評者可能指出,「說故事(Storytelling)」的要求,往往和「學術分析(Academic Analysis)」的要求,有其内在的張力——一個「引人入勝的故事(Engaging Story)」,需要「簡化(Simplification)」、「戲劇化(Dramatization)」和「省略(Omission)」;而一個「嚴謹的學術分析(Rigorous Academic Analysis)」,需要「全面性(Comprehensiveness)」、「細膩性(Nuance)」和「承認不確定性(Acknowledging Uncertainty)」——這兩個要求,在很多情況下,是互相衝突的。
最好的歷史著作(如修昔底德、吉本),能夠在「說故事(Storytelling)」和「學術分析(Academic Analysis)」之間,找到一種罕見的平衡——但這種平衡,是極為困難的,也是不能被「系統性地方法化(Systematically Methodized)」的,而更多是「偉大的個人才能(Great Individual Talent)」的產物。
問題三:「製造歷史的人(History Makers)」,在數位時代,是否已經從「少數精英的史學家(Elite Historians)」,擴展到了「每一個人(Everyone)」?
在傳統的史學傳統中,「製造歷史(Making History)」的,是少數被社會認可的「史學家(Historians)」(大學教授、受過訓練的研究者);「歷史(History)」,透過出版業和大學,有其特定的質量控制機制(Peer Review,同行評審)。
但在數位時代,「歷史的製造(Making of History)」,已經從「少數精英(Elite Few)」擴展到了「所有有智能手機的人(Anyone with a Smartphone)」——透過社交媒體、YouTube、播客(Podcast)和維基百科(Wikipedia),每一個人都可以「製造(Make)」並傳播自己版本的「歷史(History)」。這是「歷史的民主化(Democratization of History Making)」,但也是「歷史謊言的大規模傳播(Mass Propagation of Historical Lies)」的溫床。
柯恩的分析,雖然觸及了「數位時代的歷史」,但沒有充分地處理這個「歷史製造民主化的雙面刃(Double-Edged Democratization of History Making)」問題——如何在「讓更多聲音進入歷史(Allowing More Voices Into History)」和「維護歷史的證據標準(Maintaining Evidential Standards of History)」之間,找到平衡?
四、思想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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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片 #1
標題:「歷史是被製造的:每一個史學家,都是「過去的建築師」——理解「製造者(Maker)」,才能批判性地閱讀「歷史(History)」」
內容:
柯恩的核心洞見,在一句話中:「歷史,不是被「發現(Discovered)」的,而是被「製造(Made)」的——每一個史學家,透過他的選擇(什麼値得記錄、從誰的角度、用什麼框架),都在「製造(Making)」一個特定版本的過去。」 這不是說「所有的歷史都是謊言(All History is Lies)」,而是說「所有的歷史,都是「從某個角度(From a Particular Angle)」看到的過去」——沒有「上帝視角(God's-Eye View)」的完整歷史;每一個歷史版本,都有其「盲點(Blind Spots,不能看見的)」和「焦點(Focal Points,選擇看見的)」。理解「誰製造了這段歷史(Who Made This History)」、「為什麼這樣製造(Why It Was Made This Way)」和「誰的聲音被遺漏(Whose Voice Was Left Out)」,是批判性歷史閱讀(Critical Historical Reading)最重要的三個問題。
來源: 《製造歷史的人》Richard Cohen
延伸:
「歷史是被製造的」,讓 Thinkin' Library 的批判閱讀,多了一個「元批判(Meta-Critique)」的維度。閱讀霍布斯邦,不只是問「他的歷史分析是否正確(Is His Historical Analysis Correct)」,也要問「霍布斯邦是誰(Who is Hobsbawm)——一個英國的馬克思主義者、猶太裔的難民家庭出身——這如何影響了他「製造(Made)」的歷史?」閱讀黑格爾,不只是問「他的辯證法是否有說服力(Is His Dialectics Convincing)」,也要問「黑格爾是誰——一個普魯士的大學教授,生活在拿破崙戰爭之後的歐洲——這如何影響了他「製造(Made)」的「世界史(World History)」?」
關聯:
- 霍布斯邦「歷史學家的公共責任:如果歷史是被「製造(Made)」的,那麼歷史學家,有責任「誠實地承認(Honestly Acknowledge)」他的製造過程(包括他的偏見和選擇)——這是「歷史學家的公共責任(Historian's Public Responsibility,霍布斯邦)」的「後設層次(Meta-Level)」」:霍布斯邦論證歷史學家有其「公共責任(批判政治神話、捍衛事實)」;柯恩補充:歷史學家,首先需要批判性地反省「自己製造歷史的方式(How He Makes History)」——自我批判(Self-Critique,認識自己的偏見),是「公共責任(Public Responsibility)」的前提
- 薩依德「東方主義:「東方主義(Orientalism)」,是西方史學(和文化研究)「製造東方(Making the Orient)」的最重要的案例——薩依德揭示了「西方史學(Western Historiography)」如何透過特定的選擇和框架,「製造(Made)」了一個「他者化的(Othered)東方(Orient)」」:薩依德的「東方主義批判(Orientalism Critique)」,是「歷史是被製造的(History is Made)」的後殖民主義版本——西方史學,透過「製造(Making)」「東方(Orient)」(選擇性地呈現非西方世界的特定形象),服務於西方的帝國主義政治;「誰在製造東方的歷史(Who is Making the History of the Orient)」(西方學者,而非東方人自己),是薩依德分析的核心問題
- 布赫迪厄「習性(Habitus):史學家的「習性(Habitus,被其社會位置所塑造的慣性傾向)」,決定了他「能夠看見什麼(What He Can See)」——霍布斯邦的「馬克思主義習性(Marxist Habitus)」,讓他自然地「看見(Sees)」階級衝突和生產關係;一個「保守主義習性(Conservative Habitus)」的史學家,自然地「看見(Sees)」菁英的治理和傳統的延續」:布赫迪厄的「習性(Habitus)」,是「史學家的社會位置決定其歷史視角(Social Position of Historian Determines His Historical Perspective)」的社會學理論基礎——史學家的「習性(Habitus)」,讓他對某些歷史現象「自然地(Naturally)」感興趣,對其他的「自然地(Naturally)」視而不見——這不是「主觀的偏見(Subjective Bias)」的問題,而是「社會化的慣性傾向(Socialized Habitual Disposition)」的必然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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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片 #2
標題:「歷史需要文學:只有能被閱讀的歷史,才能真正影響後代——說故事的能力,是歷史力量的一部分」
內容:
柯恩的一個重要洞見:最偉大的歷史著作,往往同時是最卓越的文學作品——修昔底德的「伯裡克利喪禮演說(Pericles' Funeral Oration)」、吉本的「羅馬衰亡的描述(Description of Rome's Decline)」、霍布斯邦的「二十世紀的時代人物群像(Gallery of Characters of the Age of Extremes)」,都是以文學的力量,讓「歷史(History)」超越了「學術文章(Academic Article)」的局限,成為文化記憶(Cultural Memory)的一部分。「說故事的能力(Storytelling Ability)」,不只是歷史的「糖衣(Sugar Coating)」,而是歷史如何「留存(Endure)」和「影響(Influence)」後代的核心機制——因為,只有那些「能被閱讀(Can be Read)」和「值得記憶(Worth Remembering)」的歷史,才能真正地參與形塑「集體記憶(Collective Memory)」和「歷史意識(Historical Consciousness)」。
來源: 《製造歷史的人》Richard Cohen
延伸:
「歷史需要文學」,對 Kreatin' Studio 的批判閱讀筆記創作,是一個核心的方法論啟示。再深刻的分析,如果寫得枯燥乏味、讀者無法讀完,就無法發揮其批判性的社會功能。Kreatin' Studio 的目標,是找到「學術嚴謹性(Academic Rigor)」和「文學可讀性(Literary Readability)」之間的平衡——用「說故事的能力(Storytelling Ability)」,把「批判性的洞見(Critical Insights)」包裹在「引人入勝的敘事(Engaging Narrative)」中,讓更多的讀者,願意並能夠讀完,從而真正地被這些洞見所影響。
關聯:
- 曼古埃爾「讀者即創造者:只有「能夠讓讀者主動創造(Create)意義」的歷史文本,才能真正地影響後代——文學性,是讓「讀者的創造性(Reader's Creativity)」得以被激活的關鍵因素」:曼古埃爾的「讀者即創造者(Reader as Creator)」,和柯恩的「歷史需要文學(History Needs Literature)」,共同論證了「文學性(Literary Quality)」在歷史影響力中的核心作用——只有「文學性的歷史(Literary History)」,才能激活「讀者的創造性(Reader's Creativity)」(曼古埃爾),讓「閱讀歷史」成為「參與歷史的創造(Participating in the Making of History)」,而非只是「被動地接收事實(Passively Receiving Facts)」
- 麥克唐諾「敘事的力量:說故事(Storytelling),是人類大腦最自然的資訊處理模式——柯恩的「歷史需要文學(History Needs Literature)」,有其神經科學基礎:大腦,天然地對「故事結構(Narrative Structure)」有强烈的親和性,比對「純粹的數據和分析(Pure Data and Analysis)」更容易記住和理解」:麥克唐諾的「敘事的力量(Power of Narrative,人類大腦天生對故事有強烈的親和性)」,為柯恩的「歷史需要文學(History Needs Literature)」提供了認知神經科學的支持——「說故事(Storytelling)」的歷史,之所以比「純粹分析(Pure Analysis)」的歷史更有影響力,不只是因為「更有趣(More Interesting)」,而是因為「更符合大腦的自然資訊處理模式(More Aligned with Brain's Natural Information Processing Mode)」
- 艾德勒「主題閱讀:最偉大的「說故事的歷史(Storytelling History)」,往往是最好的「主題閱讀(Syntopical Reading)」的入口——修昔底德的故事,引發了對「戰爭(War)」、「民主(Democracy)」、「帝國(Empire)」和「人性(Human Nature)」的主題閱讀;吉本的故事,引發了對「帝國的衰落(Decline of Empire)」、「宗教(Religion)」和「文明(Civilization)」的主題閱讀」:艾德勒的「主題閱讀(Syntopical Reading,以特定主題為中心,讓多本書相互對話)」,往往是被「偉大的說故事歷史(Great Storytelling History)」所觸發的——修昔底德的敘事,引發了一個讀者對「戰爭和民主」的主題閱讀;吉本的敘事,引發了一個讀者對「帝國衰落」的主題閱讀——「文學性的歷史(Literary History)」,是「主題閱讀的最有力觸發器(Most Powerful Trigger for Syntopical Reading)」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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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片 #3
標題:「歷史有其性別:女性史學家和女性的歷史,在傳統史學中被系統性地邊緣化——這不是偶然,而是權力的產物」
內容:
柯恩對「歷史寫作的性別問題(Gender Problem of History Writing)」的分析,是《製造歷史的人》最具批判意義的部分之一。他誠實地指出:在歷史的大部分時間,「史學家(Historian)」幾乎清一色是男性——不是因為「女性不關心歷史(Women Don't Care About History)」,而是因為「歷史寫作的社會制度(Social Institutions of History Writing,大學、圖書館、出版業、政府資助)」,系統性地把女性排除在外(透過「不讓女性接受教育」、「不給女性學術職位」、「拒絕出版女性的歷史著作」)。 「女性的歷史(Women's History)」,因此,在傳統的「歷史(History)」中,幾乎是缺席的——不是因為「女性沒有歷史(Women Have No History)」,而是因為「製造歷史的人(History Makers,男性史學家)」,沒有「看見(Seeing)」或「選擇記錄(Choosing to Record)」女性的經驗和行動。現代「性別史(Gender History)」和「女性史學(Women's Historiography)」,是對這個系統性遺漏的批判性回應。
來源: 《製造歷史的人》Richard Cohen
延伸:
「歷史的性別(Gender of History)」,讓我對種子教室的「農業史(Agricultural History)」教育,有了一個重要的性別批判視角。台灣農業的「官方歷史(Official History)」,主要記錄了「男性農場主(Male Farmers)」和「男性農業政策制定者(Male Agricultural Policy Makers)」的行動;而「農村婦女(Rural Women)」在農業中的核心角色(播種、除草、採摘、保育種子、維持農村社群),往往在這個「官方農業史」中,是被忽視的。種子教室,透過讓「農村婦女的農業知識和經驗(Rural Women's Agricultural Knowledge and Experience)」進入農業教育的核心,是在「製造(Making)」一個不同的、更完整的台灣農業史。
關聯:
- 弗雷勒「受壓迫者教育學:「被遺忘的(Forgotten)」——包括農村婦女、農業勞工、原住民農民——的歷史經験,是「受壓迫者教育(Education of the Oppressed)」最重要的知識来源。讓「被遺忘的(Forgotten)」聲音进入「歷史(History)」,是意識覺醒(Conscientização)的核心部分」:弗雷勒和柯恩,共享「讓「沉默的(Silenced)」聲音(婦女、工人、農民)進入「歷史(History)」,是解放(Liberation)的核心任務」的認識論立場——弗雷勒說「讓受壓迫者「命名(Name)」自己的世界(包括自己的歷史)」;柯恩說「讓女性史學家和女性的歷史,進入「主流歷史(Mainstream History)」
- 薩依德「東方主義:「歷史的性別(Gender of History)」和「歷史的種族(Race of History,東方主義)」,是同一個「話語政治(Discourse Politics,權力決定誰的聲音被聽見)」的兩個面向——「東方(Orient)」被西方話語「沉默(Silenced)」,和「女性(Women)」被男性話語「沉默(Silenced)」,有同樣的權力機制」:薩依德的「東方主義(誰的聲音被聽見,誰的被沉默,是權力的產物)」,和柯恩的「歷史的性別(女性史學家和女性的歷史,被系統性地沉默)」,是「話語的政治(Politics of Discourse,誰有權説,誰被沉默)」在不同維度(種族/性別)上的相同機制——理解這個共同機制,讓批判性歷史意識(Critical Historical Consciousness),更加完整
- 鄂蘭「行動(Action):女性史學家,透過「行動(Action,書寫女性的歷史)」,在公共領域中,揭示了「誰我是(Who Women Are,歷史中的主體)」——這是鄂蘭的「行動(Action,在複数性(Plurality)中揭示獨特性)」,在「歷史寫作(History Writing)」中的性別維度」:鄂蘭論證「行動(Action),在複数的他者面前,揭示了「誰我是(Who I Am,行動者的獨特性)」」;女性史學家,透過「書寫女性的歷史(Writing Women's History,在「歷史(History)」這個公共領域中的行動)」,揭示了「女性是誰(Who Women Are,歷史的主體,而非客體)」——這是鄂蘭的「行動(Action)」哲學,在「歷史寫作(History Writing)」中最具政治意義的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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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片 #4
標題:「數位時代的假歷史:每個人都能「製造歷史」,但不是每個人都遵守證據的標準——批判歷史素養,是民主的最後防線之一」
內容:
柯恩的一個重要當代洞見:在數位時代,「歷史的製造(Making of History)」,已經從「少數精英史學家(Elite Historians)」擴展到了「每一個有網路連接的人(Anyone with Internet Access)」——透過社交媒體、YouTube、維基百科和播客,任何人都可以「製造(Make)」並傳播自己版本的「歷史(History)」。這是「歷史製造的民主化(Democratization of History Making)」,讓更多的聲音,包括過去被排除在外的聲音(女性、少數族裔、邊緣群體),有了講述自己歷史的管道。但同時,它也是「假歷史(Fake History)」和「歷史否認主義(Historical Denialism)」的溫床——大屠殺否認主義、反疫苗的歷史謊言、政治性的歷史修正主義,在社交媒體上,有了前所未有的傳播速度和影響力。 在這個情境下,「批判性歷史素養(Critical Historical Literacy,能夠評估歷史主張的證據基礎)」,是民主社會中,每一個公民最重要的知識能力之一。
來源: 《製造歷史的人》Richard Cohen
延伸:
「數位時代的假歷史(Fake History in the Digital Age)」,對 Kreatin' Studio 的創作倫理,有一個重要的責任提醒。在社交媒體上分享「歷史洞見(Historical Insights)」,有其「批判性公民教育(Critical Civic Education)」的功能;但同時,也有其「傳播不準確資訊(Spreading Inaccurate Information)」的風險。Kreatin' Studio 的批判閱讀筆記,應當遵守霍布斯邦所要求的「以證據為基礎(Evidence-Based)」的基本歷史誠信標準——每一個歷史主張,都應當能夠指向具體的来源(霍布斯邦、柯恩、其他嚴謹的歷史著作),而非只是「看起來有道理(Seems Plausible)」的說法。
關聯:
- 波普「批判理性主義:「批判性歷史素養(Critical Historical Literacy)」,是「批判理性主義(Critical Rationalism,以批判和證偽推進知識)」在「歷史知識(Historical Knowledge)」中的具體應用——能夠問「這個歷史主張,有什麼證據支持?有什麼證據可以反駁它?」是「批判理性(Critical Reason)」在日常公民生活中的最重要的実踐」:波普的「批判理性主義(用證偽和批判推進知識)」,在「數位時代的假歷史(Fake History in the Digital Age)」的問題上,有其最直接的公民教育應用——「批判性地評估歷史主張(Critically Evaluating Historical Claims)」,需要的正是波普式的「批判的開放性(Critical Openness)」:對任何「歷史(History)」(包括自己相信的),都持「可以被證據證偽(Can be Falsified by Evidence)」的批判態度
- 勒龐「群眾心理:「假歷史(Fake History)」在數位時代的傳播,利用了「意象(Images)、重複(Repetition)和傳染(Contagion)」的群眾心理機制——反疫苗的「歷史謊言(Historical Lies)」或大屠殺否認主義,透過「生動的假意象(Vivid Fake Images)、反覆的重複(Repeated Claims)和病毒式的傳染(Viral Spread)」,在「群眾(Crowd,社交媒體用戶)」中產生「集體信念(Collective Beliefs)」」:勒龐的「群眾信念透過意象、重複和傳染形成(Crowd Beliefs Formed through Images, Repetition, and Contagion)」,和柯恩的「假歷史在數位時代的大規模傳播(Large-Scale Spread of Fake History in the Digital Age)」,形成了最深刻的當代政治危機的分析框架——「假歷史(Fake History)」,是「群眾心理(Crowd Psychology)」在「歷史知識(Historical Knowledge)」領域的最危險的應用
- 艾德勒「先理解,再評斷:面對數位時代的大量「歷史主張(Historical Claims)」,「先理解(Understanding First,理解這個主張的論證結構和證據基礎)」,再「評斷(Judging,評估證據的質量和論證的邏輯)」,是批判性歷史素養(Critical Historical Literacy)最重要的閱讀實踐」:艾德勒的「分析閱讀規則(Analytical Reading Rules,先理解作者的論證,再批評)」,在「面對數位時代的假歷史(Fake History)」的公民挑戰中,有其最迫切的應用——不是情緒性地拒絕任何「挑戰自己歷史觀(Challenging One's Historical Views)」的主張,而是「以分析閱讀的嚴格性(Analytical Rigor),評估這個主張的論證結構(Argument Structure)和證據基礎(Evidential Foundation)」
五、結語:我們,也是「製造歷史的人」
柯恩的書,以這個問題開場:「歷史,是誰的故事(Whose Story is History)?」
讀完之後,我帶著一個更自覺的認識:
每一個選擇「記錄(Record)」什麼(透過日記、部落格、社交媒體、批判閱讀筆記)的人,都在某種意義上,是「製造歷史的人(History Maker)」。
i-29 Lab 的批判閱讀系統,是我「製造(Making)」的一個特定版本的「知識史(History of Knowledge)」——一個台灣的退休校長,帶著三十年的教育經驗、2022年的主動脈剝離的生命衝擊、和對農場永續農業的熱情,閱讀了從霍金到黑格爾、從馬克思到曼古埃爾的一系列書籍,並以批判閱讀筆記的形式,「製造(Made)」了一個特定版本的「知識對話(Knowledge Dialogue)」。
這個版本,有其「盲點(Blind Spots,我沒有看見的)」——也許是女性的視角、原住民的農業知識、非西方的哲學傳統;也有其「焦點(Focal Points,我選擇看見的)」——台灣農業的困境、民主的脆弱性、閱讀的力量。
柯恩,和霍布斯邦一樣,提醒了我:誠實地承認「我在製造(Making)」,而非聲稱「我在客觀地記錄(Objectively Recording)」,是「批判性知識分享(Critical Knowledge Sharing)」最基本的誠信。
對 i-29 Lab:
Thinkin' Library,是我「製造(Making)」的一個關於「人類知識(Human Knowledge)」的特定故事——帶著我的偏見、我的問題意識和我的生命經驗。
Beein' Farm,是我試圖「製造(Making)」一個「不同的農業歷史(Different Agricultural History)」——讓農村婦女的知識、老農的口述記憶和種子的生命史,成為台灣農業史的主體。
Kreatin' Studio,是我試圖讓「更多的人(More People)」,理解「他們也在「製造(Making)」歷史」——透過批判性的閱讀和分享,每一個讀者,都成為「製造更好的(Making a Better)、更真實的(More Truthful)、更公平的(More Equitable)歷史(History)」的參與者。
歷史,是所有人的故事。而我們,每一個人,都是製造歷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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